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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我们公母俩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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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发表于 2017-2-5 18:57: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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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我们公母俩:炉子和炉子的那个盖儿。

    第一章、因

    “众家市场”的一楼八道里,门对门脸对脸的紧挨着十几家散户,炉子的礼品摊儿对面是下岗女工郑姐的玩具情报站,斜刺里是几个大学生合伙的布娃娃精品,左边隔壁是白沟来的葛青两口子,右边则是葛青的同辈表哥薄成。
    炉子是替高等学府里用功的猪博士坐商,猪博士平常兼着另外几摊买卖,这里是他其中的一个经营点,主要卖些室内装饰品啥的,生意谈不上好也谈不上糟糕,维持下去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炉子的对面,是下岗大姐的玩具情报站,柜台上摆的全部都是那个年代孩子们超喜欢的塑胶奥特曼和恐龙特急克塞号,人往后面一坐,基本上就能看见一脑瓜顶。几个大学生纯粹是在玩,没正经做过啥生意,整天就是捉对儿的打情骂俏。
    生意最好的是左邻葛青两口子,生意最差的是右舍薄成大哥。
    葛青是白沟皮件总厂的业务员,脑筋活络,会做生意,浑身上下收拾的利利落落的,每天从他那里进进出出的客户络绎不绝。薄成呢,听这名就知道,不成。穿的邋里拉遢,脸上胡子拉碴的,客户就算是看上了他的货也被他这个人的摸样给吓跑了,整天价就是喝酒耍钱吹大牛皮,没正形。
    眼见着农村要过大秋了,那可是个大日子。过道里的几位家在农村的绷不住了,纷纷准备关买卖回家收麦子。
    炉子这季节也比较闲,索性对葛青两口子说,摊别关,货炉子帮卖,卖多少是多少,别因为的秋受损失,划不来的。
    葛青两口子答应了。对面下岗大姐一听,也凑上来说,她家刚好也有点事,想让炉子帮着照看下……
    这样一来,炉子的肩上就兼了两大家子的生意。
    帮人家就是义务帮忙,炉子没想过要什么回报,都是街坊邻居的,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大秋这个农忙季节,葛青家和大姐家的买卖居然异常火爆,每天炉子都是刚跳下皮货堆就站到玩具后面,唾沫溅口若悬河地向顾客们推销别人的商品。薄成站边上边打酒嗝边说风凉话:“帮人家给你多少钱啊?啥?没钱你都做?你傻啊?”
    没功夫搭理他,一天下来,两家分别一算,好家伙,都卖的相当的好。
    转眼,大秋就过去了。
    生意人忙活完了地里的事又开始忙活摊位上的事,当葛青两口子大包小包的从家乡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时,他的货柜里几乎已经空了,炉子帮他卖完了几乎所有的存货。对面大姐也回来了,望着差不多空了的柜台,眼睛笑的眯缝起来。
    炉子就是个能给别人带来财运的人,可自己至今也是个穷命。
    日子继续过,生活继续活。
    一晃又是半年。
    这天,葛青忙里偷闲,凑过来问炉子:有对象没有?
    炉子不经意地回答:没有。
    葛青又问:为啥?
    炉子答:条件不好,没人看得上自己。
    ……
    这事很快就被忘掉了。
    一个多月后,葛青家的小叔叔风风火火的从家乡回来,和葛青嘀咕了一会,葛青又凑过来道:你嫂子给你在村里说了个对象,是四乡八村数一数二的姑娘,转天和哥回去见见?
    炉子这会儿了还是没当回事,笑道:见见就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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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7: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果
    一说要去的地方,炉子乐了。
    还真不是陌生地方。
    当年小兵张嘎打鬼子的地界儿离那里不算远,坐长途车也就几个小时吧。
    去去就去去,反正自己的抱定了不娶媳妇不成家的心态,碍着面子见见,回来说没感觉不就完了么……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又正赶上停电,通往村口的小路上乌漆马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葛青带着炉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摸,村里隐约亮着几盏小灯,大灯可一盏都没瞧见,更别提那些悬挂在路两边电线杆子上的老灯了。
    一进葛青家的院子,黑糊糊迎上来一大帮人。
    葛青忙不迭的介绍,炉子稀里糊涂的应诺,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谁是谁。
    因为黑,看不清院落里的全貌,房子显得很高很大,屋里因为房顶高的缘故吧,挺空旷也挺冷。
    大屋中见放着一具烧煤的火炉,那堆炉子叫不上名讳的乡亲则扎在四周烤着火,葛青乐呵呵地叫我先歇会,这就去喊村里的老姑奶奶。
    炉子心说“我的天啊,啥大不了的事啊还要请那么高的长辈来……”一想到这里,禁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
    好一会儿,乡亲们用他们的方言在那里你一言他一语的热聊,方言这个东西听不大懂,勉强能听明白几句,大约的意思是:这人咋长的那么老气?还秃顶,太胖,不忒好看……老姑奶奶兴许瞧不上眼啊……
    我这叫一个乐啊!
    这不正好么?!早知道村里是这审美标准的话我就该把自己往死里扮老才好呢!
    赶紧见见,见完了明儿个家走。
    此时此刻,炉子反倒坦然了,笑眯眯地摸出“马宝”挨着个的分发给男人们。一个半大小子乐颠颠的叫了一声:“骆驼烟!老熟还挺高档。”
    正说着,大门吱扭一声开了,一行人走了进来。
    炉子心说,这大概就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姑奶奶被请来了吧。
    赶紧起身,准备往外迎,心里还在叨念着组织点恭敬的词儿啥的。
    那一行人有三四位,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妇人外加两个小姑娘,末尾还跟了一个小小子儿。
    甭问,老妇人肯定就是老姑奶奶了。
    炉子赶紧伸手去搀扶老妇人,没想到老妇人却轻轻一甩手,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可能是想让炉子知道,人家不服老,自己能走道吧。
    进了屋,满屋子的老少呼啦全站了起来,必恭必敬地朝这一行人又是鞠躬又是招呼着:“老姑奶奶来了,快上炕坐着,炕上暖和。”
    敢情,最暖和的是热炕,俺还傻了吧唧的跟大家挤火炉呢,真笨。
    老姑奶奶身手敏捷,噌的一下就跳上了炕头,一拢长长的大辫子,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炉子看。
    慢点,老姑奶奶怎么也得有六张多了,身手会这样敏捷?还大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对吧,这咋回事啊?
    葛青两口子笑了,赶紧解释说:老妇人是老姑奶奶的亲妈,扎小辫子的是老姑奶奶的侄女,而梳着一条李铁梅式大辫子、穿深色夹袄的大姑娘才是众人瞩目的老姑奶奶!

    注释:熟。当地方言。意思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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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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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7: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会试
    话说这位老姑奶奶先是把炉子上下打量了个溜够,然后竟然再不看炉子一眼,去和周围的“小辈儿”唠嗑了。
    把炉子一个人干撂在这里,炉子不免有点尴尬,心里原本存的那点想作弄人的想法一下子就被老姑奶奶的孤傲给冲垮了台。
    台塌了,咋个收场啊
    聊了一会儿,小辈儿们纷纷借故告退了。
    本来就是,想参观本姑爷爷以后有的是机会(咦?谁先前说见见就见见,然后就收场来着……)
    小辈儿们知趣离开后,葛青两口子也借故回了他们自己的屋子,诺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了炉子、老姑奶奶的侄女、老姑奶奶的亲娘(未来岳母大人)和一言不发的老姑奶奶本人。
    因为人们都散了,屋里的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灶头没人添柴火,炕头的热度也觉着有点凉了。
    老姑奶奶旁若无人的和她母亲和小侄女说着话,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却不时地朝炉子这边瞟着(很多年过去了,至今仍能准确的回忆起那一夜,老姑奶奶穿的那一身衣裳,总拿这个和她说事玩,说她那身简直是太那啥了……怯的很,不是一般的怯 )
    炉子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说不出来,正急的想上房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想的和手上打算作的竟然脱节了,搬起屋子中间的火炉子,把炉子的这个铁兄弟搬到了老姑奶奶的跟前。
    老姑奶奶一愣,但立刻明白了炉子的意思,有点害羞的把大眼睛挪开了,低下头,两只手开始绞那条乌亮的大辫子。
    接下来,未来岳母和小侄女去葛青屋里聊天,把炉子和老姑奶奶留在了大堂里。老姑奶奶迟疑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问了句话:“你们城里像你这样的胖子特多么?”
    恁说说,说点啥不成偏说这个……
    炉子也终于从最初的木讷和呆傻中醒过味道来,而就在这时,停了很久的电来了。
    大辫子老姑奶奶就在屋里的小灯刚一闪亮的瞬间又给炉子来了个武术动作,噌地一下跳出圈外,头也不回的跑进葛青的屋里。炉子目瞪口呆之际这才想起来,还没问人家老姑奶奶尊姓大名,连摸样都没看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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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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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8: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堂会
    第二天清晨,炉子刚从炕上爬起来,葛青大哥就在外边敲起了门:“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老姑奶奶一家子人都来了!”
    说实话,昨天晚上那一通折腾炉子还没太紧张,眼下这一下子可真让炉子紧张了,这一紧张,平时吆喝生意时的口若悬河全跑脑袋后面去了。这可咋整?
    来的是老姑奶奶的一大家子人:两位兄长及兄长家的嫂子们、娃娃们,老姑奶奶的亲爹亲娘,加起来一共10位。老姑奶奶呢?却没再出现。
    我那未来岳父看上去60开外,身材瘦小,温良敦厚,少言寡语,未来岳母比昨天晚上看到的摸样有了些变化,花白头发,脸色比较红润,只是说话的时候那个眼光似乎是在看炉子又好像是在看别的什么方向,这让炉子多少有点局促。
    炉子到这会儿也没琢磨出来,这一家子人为什么要来审查炉子。
    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能昭示未来的情况,也没有什么预兆表现出了老姑奶奶对炉子动了心思,眼下这阵势到底是啥意思呢?
    炉子浑身不自在的在10对眼睛的扫视下捱到了中午。
    这一家子人陆续离去,葛青两口子这才一脸神秘的钻进屋来,葛青嫂子抱着她的小儿子笑嘻嘻地告诉炉子说,老姑奶奶一家人对炉子的印象不赖。
    什么和什么啊就印象不赖了,这都谁跟谁啊?
    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清楚,索性不想了,家走!
    回到京城继续做咱的小本生意,和街坊四邻说说笑笑,在快乐的单身生涯里打发而立之年的时光。
    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了,关于老姑奶奶的印象渐渐淡没,本来嘛,就没当成一回事,碍着情面去见了个面罢。
    忽然有一天,葛青家的嫂子又跑来和炉子咬耳朵,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敢情是老姑奶奶委托葛青向炉子提出了见一见的要求。
    这怎么话儿说的啊,看来炉子并不是没人要的一颗歪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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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开往春天的那班车
    又登上了开往春天的那班车。
    心情不一样了。
    究竟怎么个不一样法,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
    夜幕降临时,车到了。
    进村的时候,居然又停电。
    那时农村的用电挺紧张的,一到天黑,生活用电就完了。一帮人聚会搓麻也得挑着蜡烛,耍老千的不计其数。
    咋办?没有向导了,这回可是要摸黑了。
    这咋难得住炉子呢?
    炉子练就了一双夜视眼,适应了一会便拔腿开路。
    炉子心想,打枪地不要,悄悄地进村。
    摸进村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砸葛青大哥家的后窗户。
    这咋回事?
    村里最近不太平,常有闲人去住家偷驴拔桩子,所以各家门户紧闭,非有事先约定的暗号才给开门,况且,个别同志为了打发天黑以后的无聊时光,还扎堆儿耍钱呢,这要万一开错了门把警察叔叔放进来,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了。
    于是,各家都安排了暗号,葛青大哥家的开门暗号肯定不是“芝麻开门”,而是找块小石头砸他家后窗户。
    好家伙,后窗户都设计的不一样,够高的。
    我扔了几回,这才打中。
    此刻,真有一种当年武工队趁黑摸鬼子炮楼的感觉,偷偷摸摸的好不紧张。
    过了一会,大门开了,我刚要迈步进门,忽然,从门里猛地冲出了一团黑糊糊的事物,直朝我扑了过来……
    门洞里冲出来的是一个不会哭只会吼的主儿。
    幸亏脖子上栓了条链子,不然,炉子该哭了。
    打发了不会哭的那位,葛青大哥把我让进了院子。
    屋里正热火朝天的搓麻呢。
    人挺多,看不大真切,只看清了几个,其中就有俺未来的大舅哥。
    搓麻这项民间运动俺是一窍不通,看都看不明白。
    葛青大哥吩咐葛青大嫂带着俺出了门,直奔东村。
    夜黑风高啊,同志们,确实有当年打鬼子的那么股子味道。
    终于到了一扇大铁门前,嫂子也找了块石头如法炮制。
    门开了,门里闪出一张脸,脸上有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俺们。
    俺当下心头一热。
    这不是老姑奶奶么?
    亲自迎接啊,啥规格啊……
    老姑奶奶家乡有一条让炉子很是看不上眼。
    女人别管多忙也要伺候男人吃饭,而男人眼看着女人忙的满头大汗也不说搭把手帮衬帮衬,坐在炕头上扯闲篇磕瓜子,直等到饭菜上桌子,就差喂他了。
    这都谁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俺虽然自幼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喝的是社会主义的面糊糊,吃的是无产阶级的窝窝头,可也没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坏习惯。4岁那年,个子还没灶台高的俺就已经开始亲手做菜了。
    未来岳父关切地嘘寒问暖着,未来岳母张罗着要给我熬粥蒸包子,而其他几位貌似亲戚的闲人却旁若无人的炕头一盘腿,边吃瓜子边大声的说笑起来。
    老姑奶奶静静的站在边上,忽闪着大眼睛望着有点手足无措的俺。
    俺心的说,即使俺不是来相亲的,俺也不容许这种不良习惯从俺眼皮子底下发生。
    于是,俺劝住了两位老人,撸胳膊挽袖子在案板上揉开了面团。
    面案活是俺的拿手好戏,两位老人在边上很是吃惊,老姑奶奶更是一万个没想到,那几位闲人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面团揉好了。俺也改主意了。
    不包包子了,俺捏饺子给大家吃。
    北方人讲话,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俺既然没打算在这里找对象,自然也就准备吃完饺子打道回府了。
    就在俺揪完剂子准备擀面皮的时候,电又来了。
    俺也没理会周围的眼光,旁若无人地在那里吭哧着干活。
    三下五除二,完工了。
    这中间,又来了位老人家,据说,是未来岳父的兄长,按辈分该喊大伯的。
    老人家似乎不大放心俺的活儿,亲手过来抓了把盐又加进了肉馅里。
    尝了尝,满意的点点头,眯缝起眼睛炕上抽烟袋去了。
    饺子下锅,饺子出锅,上桌。
    大家兴高采烈地围在桌子边上,由大伯先夹起一个饺子。
    老人家眯起眼睛咀嚼了两下,忽然,两只眼睛使劲地挤到了一起。
    半晌,才勉强咽下去,道:那把盐放坏了,有……点咸。
    俺心想,您老人家放的盐,俺不好不让您放是吧。瞧瞧,成盐巴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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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8:51 | 显示全部楼层
    六、偶觉得她是偶的人
    老姑父会做饭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多半个村子。
    据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那会儿,村子里热闹过好一阵子,不少北京知青来到咱们这个不算太偏僻的村子里插队落户,走与农民三结合的路子,后来不少人走了,也有部分人留了下来。打那以后,村里就再也没热闹过。
    自打俺为老姑奶奶家做了第一顿饭后,这上门看热闹的就没断过。
    全村老小一共1800多口子,几乎天天络绎不绝,比上动物园看大熊猫都积极。当年几个立志在广阔天地大大作为的老知青大嫂来的最勤。
    毕竟,俺这半拉北京人为她们长足了面子。
    入秋了,天气转冷,俺带的冬衣有点少,偶感风寒,只好缩被窝里哆嗦去了。
    来参观的人群还是不见少,每来一户俺都要欠身迎接下,一冷一热之后,俺的身子骨终于垮了架子。
    这一躺下不要紧,对老姑父的赞誉可就跟着变了味道。
    北京人真糠。
    糠,就意味着外强中干,说不好听点就是六斤半的大寿桃:整个一废物点心。
    废物就废物吧,俺先捂汗。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手柔软的手拿着毛巾在擦拭俺的额头。
    这次总算沾点边了。
    老姑奶奶提出要求,要和俺先交笔友后看发展。
    笔友,俺没二话。
    写字嘛,俺的一大特长。
    回到京城,立刻挥毫,洋洋洒洒上千字,投进邮筒等回音。
    几个月过去了,俺觉得度日如年,因为没回音。
    俺因此觉得,可能没戏了。
    于是继续俺的小商小贩生涯。
    忽然有一天,传达室大爷说有信来了。
    俺欣喜若狂。
    揣回来颤抖着手打开了揉的有点发旧的信封,一片薄纸落了出来。
    控制着自己不能眼花。
    终于看清了。
    娟秀的寥寥数语。
    信已经收到,你真能写。多保重。你的燕儿。
    天旋地转。
    眼睛发黑。
    嘴里没味。
    咋嫩少啊?
    还交笔友呢?
    我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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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9: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七、恋爱嘛,不就是女的前面跑男的后边追么
    又是一年春来到挖,柳叶满枝摇……
    哼着小曲,俺再一次踏上了去乡村的那条小路。
    这一回,是老姑奶奶亲笔来信邀请俺去的。
    经过漫长的、一年多的相处,老姑奶奶终于启动玉唇同意和俺建立领事级外交关系了。多么巨大的进步啊!
    春风他吹上了俺滴脸,告诉俺现在是春天,虽然是春眠不觉晓……正唱呢,陡然间从路边草棵子里蹦出一个物件来,一边蹭蹭一边朝俺友好地打着招呼“哼唧哼唧……”
    个别同学曾经说,长这么大连真正概念上的天蓬元帅的尊容还没亲自得见过,俺由衷地替这位同学感到惋惜。要知道,天蓬可是人类贼拉铁的哥们了,且不说人家浑身都是宝,就冲人家首先第一个出村迎接俺,就充分表明了这是座友好的村庄嘛
    进了老姑奶奶家的院子,老姑奶奶没在屋里,屋里只有未来岳母和岳父,因为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之前只能喊大伯大妈。
    俺大伯大妈住在一所村小学的院子里。
    俺大伯原先是生产队的老会计,人民公社转换成乡政府之后,他老人家就不干那工作,回家和俺大妈合伙开了个小批发店。店虽小却啥都张罗,守着小学校的院子,一来替学校看教室,二来,这几个班的娃娃可都是小店最忠实的消费者呢。
    村里的小学教学模式是第二回接触了。
    头一回是多年前陪同世界钱庄的考察团在华北山区的一所简陋的小学目睹过的。
    小学生们跟着老师抑扬顿挫的语调在教室里唱课。
    唱课知道不?
    就是把课文内容编成民歌或者小调那样的形式唱出来,这种方法简单易懂,还能加深印象。难怪当年陪同的老外们一接触就迷上了这种来自民间的淳朴的教学方式。
    站在院子里倾听孩子们的朗朗书声,仿佛又回到了俺们那如火如荼的少年岁月: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正摇头晃脑跟着试唱呢,丁铃铃……随着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老姑奶奶和一个与她年龄相当的姑娘双双骑车进了大门。
    此番来村里之前,京城几个要好的哥们开了个常委会,集中讨论俺的婚姻问题。
    会上,爱喝可乐的二胖和喜欢捣鼓电脑的三胖言语尖锐的攻击了俺的爱情路线,厚道的四胖谨慎地分析了俺的城市包围农村的战略方针后,深刻地指出,这是一条行不通的死路,连毛老人家都高瞻远瞩的说过,农村包围城市才是必由之路,你现在颠覆了颠扑不破、放之四海皆为准则的导师真理,就等着一败涂地吧。到时候哥几个都不同情你。
    总之吧,最后全票否决不说,还给俺扣上了路线主义错误的吓人大帽子。
    俺心里说话,别看你们一个个都人摸狗样的充城里人,其实你们的祖祖辈辈不都是村里出来的么?俺寻个村姑咋地了?
    俺时刻牢记着俺是农民的儿子,俺时刻不忘记汗滴禾下土的古训,说明俺骨子里是和广大贫下中农血脉相连的。
    想到这里,俺反倒轻松了。
    没有农民,看你们几个减不减肥。
    老姑奶奶进院后一眼就看见了倚在门框边上的这个大胖子。
    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尘土,嘴角微启,露出一口雪白的瓜子牙:“来了?上这呆着呢?”
    俺心的话,俺不上这呆着难道还要上房顶上戳着?
    后来才知道,敢情这话是这儿普遍的问候话语,在接下来的故事里,这句话被老姑奶奶运用的淋漓尽致登峰造极令俺不得不一天好几回对她刮目相看。
    老姑奶奶进屋后,忙着换衣裳,跟在她后边的那位MM有点害羞地站在院门口,脸红的跟块红布似的。俺正想上前忽悠两句,老姑奶奶已经更衣沐浴完毕,走出来向俺介绍说:“这是俺发小儿,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小王老师。”
    俺赶紧收起了刚组织好的忽悠问候,笨手笨脚地给人家小王老师鞠了个躬。
    可能动作有点滑稽,把小王老师扑哧一下逗乐了。
    老姑奶奶教学的学校离村子几十里地,每天都要风来雨去的,挺不容易。
    这时候,俺大伯大妈已经把屋子收拾利落了,张罗着要做饭。
    这种事哪儿能叫老人家上手呢?
    俺来。
    中午,俺炒了个西红柿肉片、干煸扁豆和红烧牛肉。外加一个香菜蛋皮汤。
    很显然,老姑奶奶对俺的手艺很是满意。小王老师更是赞不绝口。
    俺哪儿知道,就在俺专心致志烹饪菜肴的时候,俺大伯已经在心里开始默认俺就是他宝贝闺女的乘龙快婿了。
    傍黑子,和老姑奶奶去散步,交流思想感情啥的。
    老姑奶奶是那种骨子里很传统的女孩子。
    起初还拉着半截小手,只要远远的看到有人过来,老姑奶奶立刻松手并且飞身蹿到与俺平行的另一条道上去,身法敏捷的让俺目不暇接。
    这一路上,俺终于明白了那句“上这呆着呢”的普遍性。
    就在俺俩拐过一条小道即将走上田埂时,路边草丛里拱出一位身材短粗憨态可掬的“乡亲”来,见到俺们,马上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哼唧。
    老姑奶奶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上这呆着呢?”
    才说完就发现问候对象有误,想收又收不回来了,只好尴尬地笑着扯着俺紧走了几步,拐进了辽阔的田野。
    老姑奶奶的手粗看上去,很粗很农村。
    尤其是牵在手里的时候,虽然看到过那种粗糙,感受的却是别样的感觉。
    华北大平原一望无边,遥远的地平线与天际相连,漫天群星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人的、粮食所特有的清香。
    老姑奶奶显然是穿的有点少了,把健壮的身子稍稍靠向了俺。
    俺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感受着身边这充满青春并且放射着的活力,心脏禁不住开始乱蹦,真有点像迪斯尼卡通片中米老鼠遇到他倾心爱人时心脏四处乱蹿的感觉呢。
    我们手牵手爬上了大草垛子,坐在草垛子顶,抬头仰望宇宙,璀璨的星辰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老姑奶奶小声问俺:咱头顶上这叫啥星星?
    抬头仰望,居然是著名的天蝎星座。
    天蝎是俺的星座。
    俺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老姑奶奶的身上,开始给她忽悠天蝎座的传说。
    传说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外国人常说的太阳神阿波罗有个英俊帅气的儿子--巴野顿,他自己也因此感到自负,态度总是傲慢而无礼,太过好强的个性常使他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
    有一天,有个人告诉巴野顿说:“你并非太阳神的儿子!”
    说完大笑扬长而去,好强的巴野顿怎能吞得下这口气,于是便问自己的母亲:“我到底是不是阿波罗的儿子呢?”但是不管母亲如何再三保证他的确就是阿波罗所生,巴野顿仍然不相信他的母亲,于是说:“取笑你的人是宙斯的儿子,地位很高,如果仍然不相信,那么去问太阳神阿波罗自己吧!”
    阿波罗听了自己儿子的疑问,笑着说:“别听他们胡说,你当然是我的儿子!”
    巴野顿仍执意不信,其实他当然知道太阳神从不说慌,可是他却另有目的--要求驾驶父亲的太阳车,以证明自己就是阿波罗的儿子。
    “这怎么行?”阿波罗大惊,太阳是万物生息的主宰,一不小心就会酿巨祸,但拗不过巴野顿,阿波罗正说明着如何在一定轨道驾驶太阳车时,巴野顿心高气傲,听都没听立刻跳上了车,疾驰而去。
    结果当然很惨,地上的人们、动物、植物不是热死就是冻死,也乱了时间,弄得天错地暗,怨声载道。
    众神们为了遏止巴野顿,由天后希拉放出一支毒蝎,咬住了巴野顿的脚踝,而宙斯则用可怕的雷霆闪电击中了巴野顿,只见他惨叫一声堕落到地面,死了。
    人间又恢复了宁静,为了纪念那支也被闪电击毙的毒蝎,这个星座就被命名为“天蝎座”。
    故事讲完了,老姑奶奶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蝎座方向那几颗明亮的星星,过了一会,把目光收回来,扭头看了俺一眼,说:我得防着你点儿。不定你哪天也蛰我一下呢。
    说完,不等俺回答,飞也似的跳下草垛子,一路哈哈笑着往村子里跑去。
    苍天啊!大地啊!鹅滴神啊!
    俺特后悔给她忽悠了这个古希腊传说。
    那句看似戏言的话若干年后竟然阴差阳错的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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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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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8:59:2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别人轧的是马路,我们轧的是时间
    因为要教学,老姑奶奶只陪了俺一天就又匆匆忙忙地与小王老师一道赶往几十里外的乡中心小学。老姑奶奶上班去了,俺也就没必要继续呆在这边了,俺也拔营起寨。
    与老姑奶奶一起到了村口,俺们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临别,老姑奶奶往俺手心里塞了件啥物件,俺当时也没顾上细看。
    直到长途车启动,抹了把嘴角的花生渣子,这才想起了被俺塞进口袋里的那个物件,掏出来一看,呀!
    敢情是一颗用台历纸折叠的、涂了红墨水有摸有样的心。
    老姑奶奶骨子里相当传统。
    为什么这样说呢?
    别看她穿着打扮上十分的土气,甚至于说压根就不会打扮自己,可这女孩子的内心却高远的很。
    俺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回上麦庄了(老姑奶奶的家叫个麦庄子,简称麦庄),每回去麦庄都会有新的发现。
    俺上老姑奶奶家比上自己家还随便。
    上自己家可不随便。
    上自己家得接受两位革命老人的爱国爱党爱人民先进的性教育,然后还要忍受两位南方老革命的种种让人没法接受的规矩套子,虽然说不用进门三叩九拜行大礼了,但大门里的门槛子实在多的让你数不过来。哪儿像俺上麦庄老姑奶奶家嫩叫一个爽,一个随便,一个亲切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大伯大妈据说赶集去了,院子里停放的三轮车不在,说明去的还不近。麦庄附近最近的东留营集贸市场离麦庄也有40多里地,虽然站在当院里能隐约听到大集上的喧嚣嘈杂,但真要恁溜达过去,怎么也得小两钟头。
    老姑奶奶还没下班,小学校的教室里,娃娃们整齐的坐着,或翻看着课本,或错落有致地唱着课文。
    俺这人一般二般是闲不住的。
    总得干点什么。
    于是就跑到那一排教室的尽头,在那间大房里,有个不小的三眼炉,是给娃娃和老师们烧开水用的。俺进去时,炉膛里的煤火由于无人看管,已接近熄灭,一大铁壶的水连热气都还没冒出来呢。
    赶紧的,把炉渣清理出来,加柴火引火拢炉子。
    这些事是后来才学会的,当时可没这么聪明,找的柴火居然都是潮湿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大房与前面几间大教室顶部有通风道相连,浓烈的灰烟顺着通风道直灌前堂,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老师连忙吩咐娃娃们开窗户……但是,紧接着,开窗户已经不顶事了,娃娃们呼啦一声涌出了教室……
    此刻,俺站在这间大房里已经基本上看不清哪儿是窗户哪儿门了。
    老姑奶奶才踏进院门,隔壁三间教室的三位老师立刻轮着流地去告御状。
    老姑奶奶不置可否地嫣然一笑:要说是咱麦庄的谁这么干了俺还真挺难相信的,要说是那肥肥干的,俺信。
    隔着门缝俺全听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俺给首都人民丢脸了,俺给党中央丢脸了,俺给全体中国人民丢脸了。这个责任可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四般的大。
    老姑奶奶支好自行车,走上柴房的台阶,一边隔着门轻轻叩击着,一边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出来吧,里边怪熏人的。
    俺肯定是 走出门的。
    都不可能。
    满屋子的烟已经让俺没法不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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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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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九、老姑奶奶真黑啊
    老姑奶奶长的有点黑。
    这让俺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著名的笑话:首长检阅方队,看到战士们被烈日晒的黝黑,感动之余赞叹:同志们真黑啊!战士们齐刷刷起高声回应:首长更黑!该笑话后来在网络广为流传。
    老姑奶奶乍看上去,皮肤黑里透个红,她红里泛点黑,总之吧,俺觉得那是健康的体现,黑红黑红的脸庞在城里恁哪儿找去啊?满眼看下来,都是面如菜色灰头土脸的吃粉尘长大的豆芽菜一代。
    老姑奶奶对自己的黑很是不以为然。
    黑咋了?黑那是健康的体现。再说了,人家老外有个名人都说了,黑是美丽的。嫌人家黑趁早走人啊?干啥还黏糊着不肯走啊?
    好家伙,连外国名言都上来了。
    俺不嫌你黑,反正俺也不白。
    这个黑红肤色身材稍显健壮的乡村少女在俺的眼里越发显得妩媚动人了。
    天有不测风云啊。
    这个长得黑的问题终于要被提到意识日程上来了。
    因为,根据老姑奶奶的个人意愿以及媒人的要求,俺就要非正式的带老姑奶奶回京城向组织做思想汇报了。
    心里忐忑不安。
    不知道带老姑奶奶回京后会有啥反应。
    一进家门,两位老革命已经满面春风地恭候在门口了。这不由得让俺想起了伟大领袖每每在怀仁堂门口迎候民主人士的场面。
    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
    老姑奶奶的脸红的可爱。
    一进家门,老姑奶奶立刻就显现出劳动人民的本色,哪儿哪儿都抢着拾掇,两位老革命看在眼里喜上眉梢。
    晚餐后,俺带着老姑奶奶去与那四块肥肉正式见面。
    四块肥肉早早的等候在公园的望海亭里,那阵势,真跟第一夫人约见杜鲁门似的,现在想想都想笑。
    四块肥肉中最肥的首先虚伪地寒暄道:“早就听说您要来,我们都等的望眼欲穿了。”
    我呸!这是俺媳妇,你们这几块肉想啥呢?
    老姑奶奶一点都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坐在五块肥肉中间,谈笑风声。
    半道上,二肥肥借故把俺叫到外边,故做深沉道:“委员会的意见,一致同意接纳这位新同学。”
    瞧着那张肥脸,俺恨不能抽他一大嘴巴。嘴上却词不达意地应承着:“感谢组织的信任。”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俺娶媳妇还要你们批准?又不是封建社会,真是的。
    短暂的相聚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老姑奶奶回去了。
    俺继续俺的小买卖生涯。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飘过。
    我们公母俩的爱情那是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考验地。
    从相遇到相识进而到相知,零敲碎打的小故事太多,写不过来。
    一转眼就是我们相识两年零两个月了。
    这俗话不是说么?
    皇上不急大内急。
    我们彼此都相信,婚姻这个问题随缘,急了不好拖着也不好,随缘呗。
    可媒人等不急了。
    在乡下有个说法,媒人说合的姻缘要是拖过了两年,对媒人或者对新人来说都是不大吉利的事情。
    于是,在我们公母俩都还没点头首肯的情况下,葛青大哥迫不及待地去见了俺爹娘,明里暗里的挑出了这个话头。
    一直对俺的婚姻保持观察态度的双亲在媒人的说道下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媒人这边说完那边说,说的两边的老人都绷不住了。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姑奶奶又出问题了……
    这要从老姑奶奶的家事说起了……
    这个村子里从来就没有闺女往外嫁的习俗,百十年来都是倒插门姑爷,所以,村落人丁比较兴旺。有了那么多的壮劳力,下田干活自然不是问题,正所谓男耕女织,田园风景,羡煞旁人啊!
    老姑奶奶所在的小学负担着附近十几个村落的教学任务。平常都集中在这里教学。乡村民办教师的工资那时候没有一个指定的文件规定,待遇五花八门。老师们一个月的工资才200元,没有生活补助。学生家长感激她为孩子们做的一切,经常从拮据的生活中拿出些粗粮和鸡蛋啥的叫孩子们带给她,但老师们把自己的工资和这些“补助”都换成了教学用品和书籍。为了孩子们,小小年纪的老姑奶奶,眼角已经有了几丝皱褶。
    老姑奶奶家里还有两个哥哥,都不很争气,大哥谈恋爱谈的你死我活,结果得了精神忧郁病,几经辗转也没看好,征兵时本想托个后门的,可就在人武部相面的那天,犯病了。
    另一个哥哥学人家跑单帮,结果血本无归,还给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务……
    老姑奶奶是家里最小的,但由于村里人的重男轻女思想,加上两个哥哥的颓废,成绩优异的她读完了初中后不得不告别了课堂,担负起替兄还债的艰苦生活。
    为了还债务,老姑奶奶从16岁起就和伙伴们到几十里外的铁路边拣煤渣,去遥远的大山里采摘中药,帮别人打短工……
    吃尽了苦头。
    等债务偿还清楚了,老姑奶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后来,村里的小学缺代课老师,有些文化的她便执起了教鞭,一来二去,便成为三尺讲台前一名普通的民办教师。
    四乡八村的人们都熟悉她的名字,因为,她执教的几年里,先后为农村培养出几拨质量优异的人材,有些上了城里的重点高中,还有的,被保送上了北京大学……
    17岁到25岁,8年的光阴,老姑奶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感召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投入到了乡村教育事业中,乡村小学从最初的简陋土胚房逐渐形成了青砖大瓦房,也有了电灯和初级的教学设备。
    老姑奶奶是个倔脾气的姑娘,死活不嫁。父母明白,在两个兄长的问题上委屈了丫头,丫头本可以有更好的出路和前途。
    眼下,正到了嫁娶的节骨眼上,乡教育局突然来了一纸公文,说可以为那些没有转正的民办教师转正,要先去县上读个师资班。俺那大伯大妈思前想后,深感那么些年来亏待了自己闺女,即使她转不了正,也要让她了却这个心愿,去拿个证书来。
    但这个事眼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一个事了,关系到老姑奶奶和俺的结婚进行时,两位老人吭哧了很久,由大伯出面向俺说了来龙去脉。
    俺不是不开窍的那类榆木疙瘩。虽然自己的文化水平也不高,说起来也就是个初中,但俺知道和了解了老姑奶奶的身世后,对她的敬佩油然而生,于是,不加思索地告诉大伯:让她去考,给她时间实现自己的梦想,俺是男人,俺等她。直到今天,老姑奶奶都还珍藏着那个红皮的本本。据她自己说,拿到这个红本本的那一天,一个人在县城里疯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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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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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呢,婚前X行为指的并非外边说的那种事,不过,在后来的老姑奶奶眼里,比那种事更叫她郁闷和伤心。到底是咋回事呢?容俺慢慢道来……
    话说万事具备,就欠东风。
    东风就是媒人说的黄道吉日。
    别看已经到了20世纪末,农村那疙瘩该迷信还迷信,破四旧破了将近半个世纪,也没彻底破干净了,总是留有那么一点点残渣余孽供大家祭奠和怀念着。这黄道吉日说起来也算是四旧之一,与之同行的就是老人们嘴里都念叨过的皇历。皇历这东西比较滑稽,经常出现现实生活与皇历说法背道而驰的事。
    某日皇历上说不宜嫁娶不宜出门不宜开市,可偏偏就在这一天,一对新人入洞房了,一帮哥们去远足了,一桩买卖成交了,也没见谁撞了鬼了。显然,以科学的眼光去接触下皇历,就会知道,这纯粹是心理作用。真按皇历走的话,大家干脆别活了。
    扯远了哈哈~~
    皇历上说,俺和老姑奶奶的婚期不能提前也不好错后,必须赶在观世音娘娘降生前一个月,还必须是阴历。
    俺真有福分,居然能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同志搭上关联,这叫俺好一阵子激动。大家都知道,观世音同志在中国老一辈子人的心目中那就是慈航普度啊,而在今天人们眼里,观世音同志除了当好神祗外,还多了顶桂冠:中国权威妇科专家,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送子观音的由头。
    能赶在观世音同志诞辰之前大婚,那该有多大的面子啊。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紧锣密鼓地进行之时,俺这头出了点问题。
    俺过去机关的一位热心大姐一直为没给俺说成对象心存愧疚,后来,俺离开单位自立山头,那大姐因为和上级的关系搞坏了而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一养就是好些年。本来以为再也不会碰着了,没曾想,某日去批发市场买大红灯笼的时候居然阴差阳错地碰到了这位大病初愈的女同志。
    大姐见了俺跟见了久别重逢的老战友似的,哭一阵笑一阵,弄得俺心里毛乎乎的没了底儿。
    大姐还真是高效率,和俺见过没两天,居然一个电话打到了俺们市场的管委会,然后又拐了八道弯找到俺,大姐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对俺嚷嚷:“小胖啊!大姐给你介绍个女同志吧!”
    俺娘耶!
    不是吧?
    俺那天记得和大姐说了俺快发昏的事了啊。
    这咋回事啊?
    还没等俺回答,大姐那边已经把见面时间和地点都安排了,不容俺置疑地命令道:必须来,一定要成,不然的话,她会学习愚公移山继续革命下去……
    把俺给愁死了!
    话不能说重,说重了万一把大姐的旧病给惹出来,俺连兜也兜不住啊!
    这可咋办啊?
    也许爱情就是一部忧伤的童话
    惟其遥远,不可触摸,
    惟其真实,欠缺遗憾,
    方可成就起璀璨神圣,
    放弃一个很爱你的人,并不痛苦;
    放弃一个你很爱的人,那才痛苦;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那是更痛苦。
    若是有缘,时间、空间都不是距离;
    若是无缘,终是相聚也无法会意。
    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去强求,
    就让一切随缘吧。。。
    逃避,不一定躲得过;
    面对,不一定最难过。
    孤独,不一定不快乐;
    得到,不一定能长久。
    失去不一定不再拥有,
    可能因为某个理由而伤心难过
    但,你却能找个理由让自己快乐
    爱,无非是要快乐。
    两个人不能快乐,不如一个人快乐;
    两个人痛苦,不如成全一个人的快乐。
    爱,是一种感受,即使幸福也会痛苦;
    爱,是一种体会,即使甜蜜也会心碎;
    爱,是一种经历,即使美丽也会破碎.....
    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缘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上面这首歌不是俺写的。哪儿来的俺忘了,不过,俺很赞同歌里唱的。
    在热心大姐强拉硬拽地“撮合”下,俺别别扭扭地去与那女孩见面了。
    不见则矣,这一见可是让俺老汉掉了下巴。
    说这位姐姐病没治好还真不冤枉她。
    居然让俺见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16、7,后来下面一问,17。这不是害银么?害了俺不说,顺带着也把人家小妹妹给害了。这可能是人家小妹妹人生头一遭出来相对象,这个打击可是不小。俺一边在心里把大姐姐埋怨了一万遍,一边陪着笑脸和小妹妹搭讪,不过,凭俺的忽悠功夫,三下五除二,小妹妹由尴尬转为开心,最后高高兴兴地叫俺放心,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约会地点。
    俺觉得,即使媒人不说话俺也要加快进度了,否则的话,老姐姐这次不成还不定出什么幺额子呢……果不出其然,这次失败后,老姐姐“痛定思痛,总结了失败的原因,决定再给俺介绍一个”,俺听到消息,顿时魂飞魄散,正赶上葛青嫂子来家说婚嫁之事,俺马上抢在俺娘前面满口应承了迎亲之事,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确定了迎亲路线、时间,安排好车辆宾客啥的,订好酒楼,葛青嫂子眉开眼笑地走了,俺这边总算长出了一口气,扭头给老大姐拨了个电话,说俺要昏了。
    老大姐在电话那头很是嗔怪地说:“为什么那么急?不是还没见面么?这就已经私定终身了?如今的年轻人可真是的……”
    俺……晕……倒……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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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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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1:3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大红灯笼高高挂
    说话就到了黄道吉日。
    这一天到来之前,炉子一直忐忑不安。
    为啥捏?
    由于出现了老大姐“横刀夺爱”这一出,一切不得不变得紧锣密鼓起来,联系饭店、订制酒席、置办糖果烟酒,雇车找人,写喜帖发喜帖昭告天下亲朋好友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迫在眉睫。
    首先是联系饭店。
    四块肥肉陪着俺寻遍了附近的中档饭店,说实话,咱这标准,太高档的咱玩不起,中低档次的尚可,可人生就这么一回,若不风风光光的话,是不是会对不起老姑奶奶的那颗红亮的心呢……
    这四块肥肉一说起吃来,门儿比谁都清。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一家隐藏在小区楼群内的海鲜酒楼。还真挺隐蔽,打门口过的时候压根儿就瞅不见。
    联系上酒楼后,俺们几个跑了几趟,和经理基本定下了方案,按照来宾人数确定摆桌和上菜规格,俺的要求是最高规格,总之吧,江大叔要是来这家酒楼吃饭啥规格就照他的规格来(当然了,江老板这辈子也不会来家东北酒楼吃饭,人家是扬州人)。
    酒楼搞定了。接下来的是雇车找人等一些琐事。
    老北方结婚的讲究最是繁琐,规矩套子能把人挤兑的没辙没辙的。
    迎亲车队第一辆不能是奔驰(废话,恁看俺像有坐奔驰的命么),最后一辆不准是桑塔纳,否则的话,连起来一念就是奔那啥……
    说实话,俺那酒楼规格弄得嫩高的档次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要是再弄出个总统迎亲车队来的话,估计俺后半辈子吃糠咽菜都不够还债的。
    要不咋说人多好办事呢。
    三胖和二胖马不停蹄地跑了趟市消防局,还真替俺忽悠出一辆车来,火红色的捷达,司机师傅是个高大英武的武警中尉。捷达捷达,快捷到达,好兆头。再加上有英明神武的武警兄弟开道,这趟亲事已经有了好的开端。
    说起来万分惭愧,俺这迎亲的车队构成比较那啥……
    开道车是捷达,第二辆是出口内销的北京JEEP,第三辆是当时京城颇为时髦的夏利,最后一辆是跟战友借的军绿色帆布车蓬的212。而女方那边则开出了四辆据说是四乡八镇最高档的加长大发。
    要是搁在今天,这样一支不伦不类的迎亲车队上街,保不齐会让路人惊叹呢。
    接下来是封红包、办糖果烟酒啥的,这些事全部交给了二胖和四胖媳妇去办,那两位弟妹心思很缜密,出不了错儿。
    写喜帖这挡子事俺交给了哥几个当中书法最上乘的四胖。四胖的老爷曾经是一代书法大师,四胖自小受到老爷子的真传,下笔如神助。
    于是,大小事俺都不用操心,只等着黄道吉日一到,咱就接媳妇去!
    对了,还得说一句,按照俺娘老家的风俗,长子婚配,凡是五服里的长辈都要派代表出席,好家伙,光代表就来了20几位,天上动地上动的都在向首都方向运动中。炉子的昔日同僚、尊长和朋友也请了不少,这个婚礼怎么说也该是风光不凡吧undefined  
    黄道吉日,你快点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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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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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接媳妇咋嫩费劲?
    都说发昏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处在极度亢奋中的炉子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到。
    迎亲前的头一天夜里,五大肥肥召开了最后一次联席会议。
    为啥叫最后一次呢?
    呵呵,这个嘛,五大肥肥都曾立下过誓言,一辈子不发昏,单身快乐,结为联盟,号称独联体。俺证明,此独联体绝对比前苏联解体后生拉硬凑的那个独联体历史悠久,当然了,俺们还没来得及去追究叶利钦那厮的侵权问题,那厮就已经翘辫子了……
    独联体老大、大肥肥炉子环顾了下与会诸君,叹口气,宣布“自即日起,五大肥独立光棍联合体宣布解散,哥几个赶紧,有对象的登记,登完记的造人,没对象的……努力,这个,这个,中山先生遗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大家呱唧呱唧,然后进入了中心议题。
    五大肥除了俺是明日之主角外,其余众人皆有任务安排。
    2肥与俺同行,负责一路上的治安保卫工作,别看2肥胖,斗起狠来一个打9个不在话下,这厮3岁起拜个少林云游和尚学艺习武,拳法兵器样样精通,被他料理过的地痞混混都敬畏地称呼他“少林”,在俺们那一片儿的同龄人当中至今都有人知道他这个响当当的名头。
    毕竟是长途迎娶,关系到领导的安危,因此,保卫工作必须加强
    3肥是俺们独联体中唯一的光棍司令,皆因他那个传统古老的家族之故,谈一个吹一个,到了后来,一个都没得可谈了。但该同志却很有礼宾缘,谁发个昏啥的都爱请他去当主持、司仪啥的,因此,本领导的发昏自然是缺不了他这位超级张罗王的
    4肥和5肥负责的有点杂。
    4肥负责门口监督来宾签字,然后指挥“手下”收取来宾奉礼、红包,逐一分类统计核算,谁叫他是会计师呢……5肥是4肥的革命伴侣,5肥负责放炮仗、撒花纸,撺掇姐妹们喊口号之类的琐事。
    分工具体明确,万事俱备,只待明朝。
    散会后,大肥肥被其他几大肥拽到了楼下的发廊,连吹带整的弄了个“庄严发型”,为了这个庄严发型不变形,俺硬是一家伙坐到了东方欲晓……
    这不是整银么……
    东方欲晓。
    高大威武的武警中尉先期到来。
    壁垒森严的大院铁门缓缓开启,值班军官向这辆军车行了持枪礼。
    俺和2胖及媒人葛青大哥一同坐进了这辆火红色的迎亲车,后面紧着一辆来自空指的切诺基,俺亲自挑选的新娘发型设计师、俺的表妹坐在切诺基上,两台车浩浩荡荡、风驰电掣地朝京郊飞驰。
    凌晨的京城尚未从睡梦中醒来,空旷无人的京塘高速路上显得格外的安静。
    武警中尉逐渐提高了车速,红色的小车似离弦之箭,在寂寞的公路上划出一道火红的闪电。相比之下,切诺基就有点吃力了,这种设计为山地车辆的吉普车在城市高速路上反倒开不起来,不一会就被远远的拉在了后面。
    坐在小车里,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除了司机外,其他三位都在思忖着到了地方后该怎么应付某些突发事件。
    早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葛青大哥就引经据典的把华北大平原的婚俗礼仪一一给俺们陈述了一把。
    好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繁琐,那简直就是……
    怎么说呢?
    比皇上娶亲都麻烦。
    什么进村的道儿啦、见面的礼儿啊、群众的围攻啦等等,光听着就让哥儿几个冒出一身冷汗。
    事已至此,退路是没有啦!
    只能往前冲。
    2肥是哥儿几个当中比较稳重的同志,他吩咐345胖,各司其职,坚守岗位,他跟着俺一起进村儿,倒要看看有多恐怖。[事实证明,他的加入确实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书说简断,小车一路狂风漫卷,已经到了高碑店路口。
    东方已经微亮,冷风刺骨,我们三个下了车,借火点烟,锻炼一下肺活量,就势等等姗姗来迟的切诺基。
    切诺基终于吭哧吭哧地赶到了。偶那可怜的表妹竟然晕车,吐的一塌糊涂。
    休整了片刻,两台车悄然无声地开上了前往目的地的国道。
    接下来的情景颇具戏剧性,亦是终生难忘的经历。
    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这个成语的完美体现。
    就在两台车一前一后开上了乡间土路,实施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计划时,仍旧漆黑的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盏大灯!紧接着,又相继亮起了一、二、三……把前路照得通亮!灯光中,几条人影正慢慢地向俺们这边逼近……
    哈!好紧张啊!
    车里可不轻松,我和二胖把预备好的烟卷、糖和红包等等分好类,装袋的装袋,归拢到一堆。
    早就听山里人唠叨过,甭管你啥时候进村,村口准有消息树之类的警号装置,聘姑爷在山里人那里可是件大事,马虎不得。这不,连我这等熟门熟路的人居然也栽了。
    我告诉武警中尉,从村子最西边的那条土坷垃路进去,绕两圈就到家门口了。
    满以为会很隐蔽,没想到,车刚开到一多半路段时,前方漆黑的夜色里蓦地一片通明……
    好家伙!
    敢情这里也有埋伏。
    冀中地区的这个村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可是出过不少的可歌可泣,这里的人民都长着一双雪亮的眼睛。
    没办法,退不出去了,瞧我带的这道儿……几辆由当地人改造的烧柴油的翻斗车横亘在路中间,一群司机正瑟缩在寒风里,等着我这个家伙上钩呢。
    没说的,敬好烟,给红包吧~
    礼物收到,领头的老司机断然挥手,大家迅速上车,几分钟,小道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一旁的二胖敬畏地嘟囔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像鬼子进村啊……”
    呵呵,有这种感觉就对了。
    车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凭借着防空灯微弱的光亮七拐八绕的终于在经历了若干次声东击西后到达了家门口。
    这里要说明的是,由于我们初相识在这个小村里,于是老姑奶奶就把“家”暂时搬到了这里,那个大眼睛的娃娃是老姑奶奶辈分上的小哥,于是,临时家就安在了5岁的小哥家里。
    我们可不敢再招摇,作贼似的下了车,黑灯瞎火的摸到了小哥家的门前,按照预先约定的信号轻轻敲了三下门……
    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当年那起著名的苏联特务落网记时的感觉一样,就在我们敲完门的瞬间,轰的一下,四周围突然灯光大亮,俺们顿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惶惶如惊弓之鸟……
    哈哈!想想就好笑。
    我们满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哪里想到人民群众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啊!
    门开了,喜气洋洋的大眼睛小哥头一个蹦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叫着“老妹夫~~”叫的我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温度一家伙就窜上来了。
    不过,幸好只是这一块的灯火在闪烁,全村人大部分都还处在梦乡之中,要是都被惊起来,那场面……想都不敢想。
    从昨天开始大家就基本上都没吃东西,想着今天能大块朵颐一把。
    别看小哥岁数不大,想法倒很大人化,早就预备了吃的招待大家,真不愧是山里人,就是厚道,一大桌子上除了肘子就是猪蹄,要就还有大碗的红烧肉和排骨……把二胖馋的……这家伙一口气居然吞下了两个大馒头外加三个厚实的肘子!
    真怀疑他上辈子是鲁智深托生的。
    酒罢吃罢准备上路了。
    且慢。
    上路还有上路的规矩。
    我赶紧让二胖把预备好的一大堆钢蹦子装进口袋里。
    山里人讲话,逢桥过路都要敬土地,大喜的日子里谁都可以得罪,土地公公是万不能得罪的。
    我们坐进车子,这时天光已经大亮,似乎能听到村子里的某些动静,我赶紧拍拍上尉的肩膀,开路开路地,不然想开都开不出去了。
    还没等我说完,忽然间,从四面的胡同小街里冒出无数个身影,瞬间就把小车给围个水泄不通……
    为首者是当年插队落户到山村的北京知青唐大妈等四位巾帼。
    唐大妈威风不减当年地把手伸进了后车窗“留下烟酒糖茶!”
    呵呵~~好直接哦。
    赶紧伺候着把四大件捧将出去。
    在封红包时留了个心眼,就怕人多分不够,于是,搞了些小动作,红包的包装比较烦琐,按着山里人的习惯,不可能硬着撕开,那样不吉利。
    于是,趁着大姑娘小媳妇老大妈们低着头纷纷去拆那些很不容易拆开的红包时,中尉一轰油门,小车呼的一下窜出去老远。
    刚上正街,大家庆幸时,前方出现一磨刀挑子,磨刀老头慢悠悠地晃到路中间,伸出两只手来……
    得,赶紧招呼着吧。
    招呼完这位,扭头一看,发现上当的大妈们正雄赳赳地赶将上来,中尉司机又轰油门,小车灵巧的绕过几道街垒,风驰电掣般开出了村口,上了国道。
    才上国道,迎面便来了一辆牛车。
    牛车上满载着从镇上赶早回来的村民们,着啊!又别想跑了。
    眼看着存货告罄,再遇上个把拦路的可就真没辙了,因为听老姑奶奶讲过这样一当子事:某倒霉的山外姑爷也是头次进村迎亲,因为所带银两欠缺,在散尽千金后被几个好事的村民倒着挂在了一棵树上,狼狈不堪……
    当时我嘻嘻哈哈没当回事,这会却感到脊梁沟一阵发紧。
    打发好一牛车的牛银后,在一个比较僻静的转弯处,二胖赶紧下车把那些 色气球和大红喜字给摘了……无奈之举,似乎这个无奈之举也给后来的事情做了引子。
    一路上风平浪静。
    在过那些小桥大弯拐时,二胖和我学着村里人教的那样念念有词地把钢蹦一把一把孝敬给桥神和土地……我就纳了闷儿了,咋一个地界儿上那么多的城隍土地啊,还分着区域,张庄有张土地,梅庄就改成了没土地……
    好容易拜完了土地爷爷,小车已经风驰电掣般开进了京城的地面。
    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还礼没完没了的张扬没完没了的俗套……好容易熬到了洞房花烛……
    这个,一夜无话,此处省略若干心情文字不表呵呵。
    第二天,老姑奶奶就搭早班长途车回去上课了。
    我们的故事就是这样,在分分合合中有滋有味的进行着……那个老电影《李双双》是咋演的来着,噢,对了,孙喜旺告诉年轻的后生娃们“俺们公母俩是先结婚后恋爱。”
    我和老姑奶奶是一个马路轧了几年,一场婚姻美满了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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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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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2:09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爱情究竟姓个啥
    爱情究竟是什么?
    你爱我?我爱你?
    恐怕古今中外也没有人能把这个神圣的字眼解释明白吧……
    短暂的蜜月很快就过去了,现实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真实的摆在你面前时,你不得不脚踏实地的去应付生活里随时出现的问题。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一旦变成了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钞票和严酷的生存空间时,你会忽然感觉到,原来,结婚并不是一件很美满幸福的事。
    我的事业线从来就没有过一帆风顺的时候。
    自从老姑奶奶嫁过来以后,活着和活的更好些成了我的主要任务。
    老姑奶奶为了尽早结束与我的牛郎织女般的两地分居,不得不忍痛告别了她的三尺讲台,来到一座对于她而言并不算陌生的城市,重又收拾起了扔下许多年的商业服务性工作,在华联商厦做起了促销员。
    而我,依然在中关村的大街小巷里与那些日渐变得狡猾的买家们日复一日的玩捉迷藏。
    97年以后,中关村的电子市场出现过几次很大的波动,其中一次影响面很广,很多做代理的小商户因为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市场变化而分崩离析,勉强支撑下来的商户们就好象站在没底的轿子上一样胆战心惊的等待着下一轮的变故。由于北美市场出现了较大规模的骚乱,电脑整机进口的环节像一条被打中七寸的蛇那样瘫痪在地,少数村里的大商家赶紧把手头的货囤积起来,而那些手头压根儿就没存货的小鱼小虾可就苦了。
    这种情形下,如果再一味的扛下去,很可能会变得血本无归。
    人是活的,没厕所咱不还能随地大小么?虽然有碍观瞻了一点。
    我们几个投资人合计来合计去,决定放弃目前的半死不活,及时转向,选择一条中关村村民们从未想选择的路,抛却虚假的繁荣,百尺竿头,重新来过。我们进行了机构重组,从国际著名品牌电脑的代理商一下转型为卖盒饭发小广告的路边摊贩。
    这个转型令很多熟悉我们的兄弟们始料未及。
    这也转的太快了吧?
    为了生存,能在中关村这个寸土寸金的地面上活下去,有时候,是不需要顾及脸面的。
    老姑奶奶起当初并不很关心我的买卖,她头脑中固有的观念始终认为只有正经上班才是挣钱的正当途径,因此,我在外边怎么折腾她都漠不关心,只要我能每月按时上缴利润就成。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从做电脑代理一下降到做街边盒饭快餐,初期投资还是很大的,况且,村里那阵子对街头的这种流动摊贩形式打击力度相当大,交警们三天两头的拿小三轮出气,害的我们往往几天就要买新的交通工具,不然就得人背肩扛的去兜售生意。
    除了盛夏,其他三个季节都还好对付,盛夏时节,在村里走街串巷的送餐简直就是一种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凡是读过我的自传体小说【单家大院】的朋友大约能对这一阶段的故事有个大概的了解。
    没错儿,单家大院讲的就是我的故事,基本上忠实历史,只不过没有过多的去渲染我自己罢了。
    做快餐辉煌来的很迅速去的也如闪电一般。
    从做这一行开始到万事成空,前后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怎么说呢……生意黄了,我这个蠢货不思悔改,仍一条道走到黑,瞒着老姑奶奶把全部的积蓄投进了那个无底洞。
    世纪之交动荡不安,我的投资打了水漂儿。
    老姑奶奶发现了我的捉襟见肘后,问明原因,啥也没说,从银行取出了辛苦积攒的血汗钱,让我先把员工的薪水和亏欠供货商的货款结清。
    当我一贫如洗的离开中关村时,初来炸道时的那股万丈豪情已经被这个变幻多端的市场折磨的心灰意懒。
    中关村,这一世,我绝不再涉足你半步。
    我的经历并不像我自己的某些文字作品中所描绘的那样充满传奇,离开了中关村,我灰心丧气的四处游荡,沉迷于网络和VCD里不能自拔。
    老姑奶奶依旧每日风雨无阻地上班下班,我们仍旧体会着初恋时的那份情感,那个时期,虽然物质极度匮乏,虽然由于我的愚蠢导致了老姑奶奶的经济损失,虽然她并未因此过多的责怪我……但我们的精神世界是富足而快乐的。
    这个甜蜜的时期没有持续多久,一场无声无息的灾祸正一步一步向我们这两个凡夫俗子袭来。
    婚后第二年,老姑奶奶便经常感觉头晕目旋,经常发点低烧,偶们起初只是当成伤风感冒,随便吃点药就对付过去.到后来,越发严重了 老姑奶奶脾气倔,小病小灾的从不上医院.她老家那边流行一种药叫安乃静,其实那就是一种已经被卫生部取消销售资格的轻度镇静剂,被乡下的赤脚医生们拿来当成了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吃一片立刻见好。
    偶几次想强行拉她去医院都被她断然拒绝。一直到有一天,她晕的不能去上班了。
    这才勉强同意让偶带着她去了趟人民医院。
    挂了内科,内科医生初步诊断后建议偶们挂个眼科。
    在诊室外,偶焦虑地等待着。
    稍倾,医生严肃地叫偶进去。
    屋里,老姑奶奶泪流满面的望着偶。
    医生严肃地问偶知不知道病人是什么状况。
    偶懵然。
    医生很有些惋惜的说:那么年轻就得了这种病,为什么不早一点来看啊……
    偶的脑子轰的一声,天旋地转。
    经过初步诊断,老姑奶奶患的竟然是全球三大致盲症之一的青光眼……
    青光眼分开角和闭角两种,前者若及时治疗和恢复是能够根治的,而后者……
    偶不敢去想,望着泪眼婆娑的她,偶追悔莫及……
    既然病了就要治疗,对青光眼这种病,那时偶的脑子里全然一片空白,只知道要赶紧治疗。
    人民医院的主任推荐偶们去同仁做进一步的诊断。
    同仁医院是国际知名眼科医院,专家云集,兴许能有好的办法。
    抱着一线希望,偶带着老姑奶奶去了同仁。
    给她看病的医生是位女同志,后来才知道,她是全国知名的眼科专家张舒心教授。
    诊断结果不容置疑:青光眼晚期,住院手术迫在眉睫。
    在此之前,这件事一直瞒着老人,没敢说真话。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说是不行了。
    老人知道后二话没讲,马上奔了银行取出银子,加上偶们自己的积蓄,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住院手续。
    到这个时候,老姑奶奶还惦记着自己的工作。偶只好安慰她说,等病好了,工作有的是机会。
    那个时候,偶也有了工作,工作地点离家很远,要横跨整个北京市,来回一趟差不多要6个小时左右,每天下班都要提前离开,赶到医院去慰问老姑奶奶。
    起初的时光,偶们还是很和谐的,她并没有责怪偶,而是不停的责怪自己看迟了,这让偶既惭愧又欣慰。
    这种和谐也没持续多久,纸里包不住火,老岳父岳母终于知道了信,风风火火赶到了京城。
    某日,当偶带着订做的饭菜赶到医院病房门外时,隔着门缝,忽然听到这样一番说辞:“你要不嫁了他,能得这病么?”
    偶当时很气愤,马上推门进去。
    偶那老岳母正在满屋子的向病友们痛斥偶的不是,看见偶进来,并没有停下来,仍在那里唠叨着。
    老姑奶奶小声地制止着她母亲的牢骚,接过偶递上去的饭菜,看了一眼,幽幽的叹口气,垂下眼帘道:“咱们分手吧。”
    年轻的小夫妻们、正在热恋当中的准夫妻们,在人的这一生当中,有三个不同含义的字切莫轻易的说出口。前三个字是“我爱你”,后三个字是“分手吧”。
    一旦你说出了我爱你,你当全心全意的去实践自己的这个承诺,全心全意的去爱对方,担负起对他或者她的那一份责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言放弃。
    “分手吧”是时下年轻人嘴里频率很高的一句话,热恋起始,为点鸡毛蒜皮就轻言分手的双方不会太痛苦;热恋进入白热化,突然遭遇分手吧,也只是痛苦一时;新婚燕尔,因种种客观原因而爆发争执,一方断然说出分手吧时,受伤害的一方也可能短痛一阵;但当一个人真心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因种种原因而被迫提出分手吧,那个时候,这个人的心情是没法用语言来描述和形容的。
    当老姑奶奶垂下眼帘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偶的耳边好象平地惊起一记炸雷!
    老姑奶奶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相当平静,当时,琢磨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偶只以为是偶那糊涂的老岳母给刺激的……偶一着急,就啥都忘了,平素里一贯使用的哄人伎俩此刻也丢到了九霄云外……偶只是使劲攒着她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攒着。
    老姑奶奶轻轻地掰开偶的手指头,把手抽了出去。
    “家走吧,别再来了。等俺好一点咱就去办离婚吧。”
    偶不知道偶是怎么离开那间冷气很足的病房的。
    眼角的余光里只看到老姑奶奶脸朝墙壁,那样的从容不迫和平静,而偶却遭遇了从未有过的心灵打击。
    偶很没有自信。
    从老姑奶奶吐出那三个字以后,偶的自信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土崩瓦解。
    虽然每天仍不辞辛苦地横穿京城去给她送饭送关怀,她却再也不像往昔那样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偶,只是淡淡地说以后不要来了。
    同病房的病友们渐渐地从偶的举动上看出了些许的端倪来。
    一位香河大妈背地里偷偷告诉偶,每天夜里,你媳妇都会呆坐在床上哭。医生说哭对眼睛没好处,特别是咱们这种病,哭多了会坏事……
    偶虽然没有了自信,但固执是偶的专有特性。
    尽管她对偶再也不如从前那样温柔,偶却打定主意义无返顾。
    这期间,家里也对这事开始说三道四,个别人还撺掇偶休了她另娶。
    偶自认为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徒,岂能因为一点小变故就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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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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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五、男人,你还有你的责任
    这世界真就是上什么都不能说绝。
    老姑奶奶冷落偶,来自上下的工作压力排挤倾轧偶,使得那个阶段的偶心力交瘁,导致有一阵子走路都恍恍惚惚的。周围的人们并不知道偶出了什么问题,偶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上头要偶去外地出差,偶张了张嘴想说拒绝,可一想到她和她母亲偶那老岳母的嘴脸,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答应了领导的派遣,收拾起行装就奔了远方。
    那时候啊,还是年轻。心里不存事,也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替别人着想,只是心里赌着一口气,任性胡为。
    在外地的工作告一段落,轻松之余偶进了聊天室,聊着聊着就和一位早就认识的女生聊到一块儿去了,再后来就聊到了意识日程上来。
    其实,这个女生就是偶所在单位的一名学生,生活中偶们早就认识,只不过,通过网络的交流又是别有一番感触,在现实生活里,偶和这位女同学一样不擅言辞,沉默木讷,若非偶的生活突发变故,若非偶们在网上偶遇,也许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偶也不会为此背负上新的十字架。
    善良的人一旦心态失衡了也会变得暴躁。
    老姑奶奶住院期间,几次国际眼科专家会诊都把她放在头排待诊的位置上,作为特例,她的病情引起了很多著名眼科专家的思考。对眼科疾病,过去偶基本上很少接触,临时抱抱佛脚也学习了一些,老姑奶奶的病比较特殊,她的眼眶内部结构异于常人,前房浅,虹膜向前膨隆,前房角狭窄是该病的特征。当前房角被虹膜堵住,房水出路被阻断时,眼压立刻升高。临床上常表现为发作性青光眼。她的病发现的太晚,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只能采取保守的守护和药物兼顾方式。
    我们对这个病都缺乏应有的警惕,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几次手术下来,偶和她都变得很容易发怒和暴躁,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破坏了手术的效果和影响到她的疗养。但这一切,她都不领情,回到家的第二天就开始与她母亲、我那岳母开始向偶发难。
    当时家里的两位老革命南巡去了,诺大的屋里就剩下偶们三人。偶不知道那天晚上偶是怎么捱到半夜的。
    为了她的这个病,偶向单位张嘴借贷,向周围朋友伸手,已经背负了数万的债务,偶惟有用发狠的工作去加倍努力,常常没日没夜的苦熬,这些,她都不晓得。
    那天半夜,偶把身上仅有的一百元钱放在茶几上,留下一张字条,嘱咐岳母好好照顾她,家里什么都不缺,什么用着都方便……如果偶的存在让大家都不开心的话,偶离开就是了。
    偶离开了,一走就是几个月。
    住哪儿?住办公室,吃什么?一箱子方便面混一个月,喝的水公家管饱,余下的事情就是拼命挣钱还债。
    期间也曾打过电话回家,但对方拿起电话就摔掉,偶无可奈何。
    偶是天蝎座,天蝎座的性格特点是极端化。
    两个极端造就了天蝎座如火的热情与刺骨的冷漠。
    当如火的热情被刺骨的冷漠替代时,这只天蝎万万惹不得。
    可是,这世界上还就有喜欢招惹毒物的人。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来,前边说过的那位女生出现了。
    和小女生是在网络上认识的 准确的说是先在网络认识后在生活里相遇。
    她是偶那个圈子里的人,一名高校社团的记者。
    活泼好动,喜欢动脑子,擅长与人打交道,且文笔出众,长相么,说不上漂亮,只是比较懂得体贴罢了。
    从开始到结束,她始终对偶很尊敬,一口一个老师、久仰之类的话,看得出,是出于真心的尊敬而并非恭维。
    就这样,借着很多的社会活动,偶和她慢慢的贴近了。
    因为那段时间正处在感情微妙的冷战中,所以,外遇这个东西很容易的就入侵进来。
    这一切,老姑奶奶都不知道。
    很多记忆需要抽丝剥茧的去清理。
    和高校女生的忘年恋也不例外。毕竟过去了很久,如今的她已经嫁做人妇,幸福美满。所以我想我还是尽量少写为好,无论如何,女性都值得尊重,而不是变成文字下的牺牲品。自古以来,女性在各类文学作品中总是处在被侮辱与被迫害的地位,如果一个女人因为生活而冲动出了问题,被责罚的肯定不会是男人,因为,世俗的眼光里,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笑]。而女性就不同了,女性是个敏感的范围,两性之间出了任何问题,世俗的目光肯定先找女性的不是,于是就有了那个举世公认的作风问题。
    扯远了,回过头来我继续写我的故事。
    又过了很久,这期间因为这个女生出了不少的事情,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因为这段为人所不齿的师生恋导致了全校师生的口诛笔伐,言论铺天盖地。小女生到底是年轻,血气方刚的一冲动,闯进校长室,指着道貌岸然的校长的鼻子就是一通教导,然后在校长目瞪口呆中摔下一纸退学声明,扬长而去。似乎,当时的她觉得很是光荣,大有阿贵革命成功后的快感。
    校长的尊严是不容践踏的。这是场名誉之战。
    胳膊和大腿的较量自古以来就只有一个结局。
    她是本硕连读生,三年大本加两年研究生,才刚读了两年就要因为这场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而付诸东流,作为老师,我不能容忍也不想它现实发生。
    我撕破面子去求爷爷告姥姥,找遍了我那些身居高位的小学同学和中学同学们,声泪俱下的把自己骂的体无完肤,后来经过多方协调,终于以我卷铺盖滚蛋为代价,留下了她。
    一个人只有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才会被人原谅。
    老姑奶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学校的电话打到了家里,简单说明了我被开除的事情,要求家人来接。好象我已经被专政了似的,实际上,我也确实暂时失去了自由。
    我回到了已经陌生的家。木然呆坐。老姑奶奶显示出空前的大度和宽容,亲自下厨为我做了洗尘宴:一大碗手擀面,还卧了一个黄澄澄的煎鸡蛋。
    就这样,冷战暂时结束了。
    闲赋在家,无所事事的我又开始在网络中寻求刺激。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女生并未因我的逃避而放弃,她竟然提出要来我家里,见见那个比她更能抓住我的心的女人。
    于是,故事就发生了。
    老姑奶奶仅剩下的一只眼睛也终于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了问题。
    小女生谢幕而去,老姑奶奶也从最初的愤怒中平静下来。
    我们在一起,慢慢的都想起了对方的种种好处,就这样,我被老姑奶奶原谅了。
    毕竟,两个人走到一起不是件容易的事,人海茫茫,缘分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既然选择了婚姻这条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义无返顾的走下去。就像基督教婚约誓词里说的那样:爱他/她,无论贫穷饥寒交迫无论生老病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用一生去爱对方,直到世界末日。
    我已经开始接受一个事实,对老姑奶奶,我只有去尽我的责任和本分去关心和呵护她,搀扶她走过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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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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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03:3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俺是炉子你是俺的盖儿
    我们公母俩从最初的痛苦中挣扎出来,慢慢的归于平静。
    这期间,又发生了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
    先是我又找到了工作,还是干老本行,签约单位在京城的一角,离家百里,每天风里去雨里归。老姑奶奶安心在家养病,两位老革命与这苦命的儿媳妇相安无事,父母毕竟是过来人,很多事情不用细问看都能看出来,而老姑奶奶却从来没有把我那些陈芝麻烂苞谷当着公婆的面抖落出来,她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维护我,维护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
    后来,单位发生了人事变动,一个外国单位加了进来,于是又有了国际合作。工作任务更繁重了。
    在这里,不得不费些笔墨来说一说炉子的那个多少有点特殊的革命家庭。
    炉子的父母党龄军龄加一块儿得有好几百岁,两位老人大半生献身革命,任劳任怨。炉子自小深受这个革命家庭的传统熏陶,骨子里仍旧是很传统很老套。炉子曾有一号称手足的胞妹,小时候,炉子常以长兄自居,带着小不点,俨然是护花使者。
    随着岁月的流逝,小不点长大了。
    客观的说,她有她的长人之处,学习好,成绩优异,小学中学一路绿灯,大学是保送生,还和用人单位提前签了工作和约,家里一度很为有了这样一个争气的孩子而倍感骄傲。
    可后来,这孩子出了趟国境线,回来后性情大变。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拜金狂,动辄外国的月亮是圆的,动辄外国的乞丐都比中国的上班族风光,让人很是诧异也很是瞧她不起。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丫头给自己做主嫁了一个二婚男人。
    起初家里竭力反对,尤其是传统二老特别坚决。
    炉子本着爱护祖国花朵的良好心愿从中撮合,硬是逼着二老点了头。
    却没想到,这一出发点良好的心愿倒成了炉子日后惨遭灭绝的开端。
    要不怎么说,人生无常呢。
    很多事情的记忆因为愤怒而变得支离破碎,炉子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何原因使这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小不点伙同他人向自己的同胞兄弟举起了屠刀。
    炉子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知识女性竟然可以做得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而且还驱使两位老人做她的“胁从”。
    炉子是孝子,炉子从来不会无故拒绝父母的要求。
    也许正是基于这一点吧,炉子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后边的事情炉子更加不愿意叙述,炉子被逼无奈,只得抛下尚在恢复中的老姑奶奶,离家出走,浪迹天涯。
    老姑奶奶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很难很难。
    一方面,她反复的检讨自己,扪心自问有没有她的原因使炉子做出这样的举动,另一方面她又很坚信炉子不会背弃她,在公婆的冷眼和小姑的嘲讽中,老姑奶奶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和健全的思维坚持着,,默默的坚持和等待着。
    炉子后来曾反复对她讲,炉子的出走完全是由于被亲情殊杀,伤心绝望到了极点才那样做的,与老姑奶奶没有半点关系,更不用说是因为老姑奶奶生病而不堪重负之类的想法。因为,炉子的仇恨和愤怒是特殊原因导致的,炉子也只把仇恨和愤怒指向一个位置,在流浪的岁月里,炉子就像一只谨慎的兔子那样在地球上蹦来蹦去,躲避着无妄之灾。那两年,对炉子而言,既是人生的最低谷,又是磨练和沉淀的黄金时代。
    恕炉子不多说了,过去不堪回首!
    炉子回来了。
    回到了老姑奶奶身边。
    炉子不会再离开老姑奶奶了。
    炉子的右耳垂下有个小小的肉瘤,老姑奶奶曾不止一次的摸到它。炉子对老姑奶奶说,万一将来咱们又失散了,甭管谁来拉你你都要先摸摸对方的这个位置,有这个,就是你的炉子,没有,就不是。
    老姑奶奶死死抱着炉子的脖子“俺不许你再离开俺,等俺真看不见了,你就是俺的拐棍儿。”
    放心吧,燕儿,俺就是你的拐棍,下半辈子都是。
    父母的过失偶不再去追究。
    父母终归是生养我的亲人,他们再糊涂再护短也还是我的爹娘,他们也日渐苍老,许多的老小特征开始在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炉子两头都得哄着逗着伺候着。
    但是,炉子从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了什么同胞手足。
    很多朋友拿炉子开涮说,你咋那么多妹妹?
    那些都是生活中和网络上结识的好朋友们,炉子岁数大一点就当哥,女性朋友们岁数矮点就自告奋勇的当妹妹,炉子身后的妹子大抵上可以组成一个独立团了。
    从这些好朋友身上,炉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亲情和友谊。
    炉子很是知足。
    虽然老姑奶奶对炉子和后生丫头们混一起很是不理解,炉子理解她就成了,老姑奶奶上学时是她们班上唯一没有男生递纸条约会的女生,到底啥原因?根据她自己交代,是因为太好学太上进太古板太教条了。。。。。总之吧,老姑奶奶为了表示理解炉子的网络情结,破天荒的参与了一次网友活动,那次活动,有位平时在网上肥叔肥叔叫得亲热的小姑娘在地铁站见到老姑奶奶时,啥也没想脱口而出:肥婶儿!把老姑奶奶臊了个大红脸!

    老姑奶奶那天很开心,虽然天公后来不很做美,下起了细雨,但老姑奶奶放心了,因为她看到了炉子身边的小朋友们,感觉到了他们的友善和活泼,打那儿以后,对炉子的网络生涯老姑奶奶再没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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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2-5 19:13:05 | 显示全部楼层
    传说真正的爱情,会深深的刻在三生石上,即使缠绵三生,轮回三世也会于人潮人海中发现那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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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19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1821 天

    [LV.Master]伴坛终老1

    发表于 2017-2-5 22:10:59 | 显示全部楼层
    刚看开头,慢慢看。问好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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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8-11-2 15:50
  • 签到天数: 117 天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7-3-1 20: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公母俩,这方言很稀奇,问好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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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母俩,山东方言。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3-5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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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7-3-5 07: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雪山飞鸿 发表于 2017-3-1 20:14
    我们公母俩,这方言很稀奇,问好茶班!

    公母俩,山东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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