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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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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发表于 2016-1-14 07: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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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和你讲我见鬼了。
      你相信么?
      可是,我确实见鬼了。
      我就知道,没人会相信。
      无所谓了。
      即使没人相信,我也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的,因为,这故事就发生在昨天……
      六月的天懒洋洋的,庸庸碌碌的太阳从东边爬起来,无聊地飘过中天,照着惯例停在了我的头顶。
      今天倒休。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演的什么我一点都没看进去,上眼皮和下眼皮捉对儿的掐架,不一会儿,我就过去了。
      我家住在这座城市的最西边。
      按照习惯的说法,住在西边的大多是部队驻军单位和重工业区,还有就是打完天下坐完天下最终躺在他们的血流干的天下享受万世荣耀的英魂……
      有的时候,从外地回来,招呼出租车时司机会问去哪儿。我答:往西。司机又问西边哪儿。我又答:一直往西。司机遂勃然大怒道“你他母亲的骂谁呢?谁不知道西边是火葬场啊?!”
      生活挺无奈的。
      不是么?
      连住在西边也成了罪过。
      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邻居家养的那只“生物报时钟”喔喔喔地唱开了。
      揉揉眼,爬起来煮面去。
      他母亲的!倒休想吃点好的,也不成,这破地方四外空旷,连个集市都没有。院子里的那个又小又挤的军人服务社里要啥没啥,靠墙的货架上全都是那种老式的暖瓶。
      炉灶嘶嘶地喷着蓝火苗,小钢精锅里的水咕嘟着,面条扔进去,胡乱搅和了几下,下个蛋,放点盐,捞上来,硬邦邦的,将就吧。
      正吃时,门铃响了。
      我得事先说明一下。
      我住的这个楼是座孤楼,四周围除了车库就是仓库,大约5里地外,驻守着拱卫这座军事重地的一个加强连。平时,楼里少有人在,干部们大多在各自的岗位上,而家属们也多是在城里工作的,光天化日里,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也还是有点阴风飒飒的。
      这大中午的,谁呀?
      刚直起身体,冷不防脚下一滑,手里的面碗就掉了,一地的狼籍。
      还没顾上收拾,门铃再一次闷声闷气的响起。
      来了来了!
      我只得绕过餐桌,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客厅,来到门口。
      门上安装了警眼,住这么荒僻的地方,即使有武装部队把守着,我也不放心,何况武装部队保卫的也不是我。
      眼睛凑到警眼上,心里一阵暗喜。
      赶紧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一身素缟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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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0:15 | 显示全部楼层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白衣女子是这楼里谁家的千金。或者是谁家的嫂子、弟妹……大侄女?
      管他呢,先问问人家按门铃啥事。
      我吧,有一特不好的缺点,一见到漂亮女孩子就结巴。
      本来一肚子的伶牙俐齿,到这个节骨眼上全都泡了稀饭了。
      还没等我把舌头抻平,白衣女子笑了。
      天啊!
      她笑起来居然那么动人!
      心里却暗骂自己“真他娘地没出息!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了?”
      白衣女子边笑边问“咋?为啥堵门口不叫咱进去呢?”
      东北味儿。
      没错。
      到底是部队里长大的孩子,我还是有些警惕性的。毛老人家生前没少教育过我们,要警惕拿枪的敌人,也要警惕不拿枪拿糖的敌人……呸呸呸!对不住您老人家了,这些年疏忽了思想教育,连您老人家的光辉指示都背不全了。
      正胡思乱想着,白衣女子笑吟吟地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猝不及防,一点思想准备的时间都不给。
      她的手非常非常柔软,非常非常嫩滑,非常非常……等等!怎么感觉那么冰啊?
      心下里凛然一惊“呀!别不是……”
      大白天的,可别吓我哦!
      女子见我一脸的红黄蓝绿,笑的更加厉害了。
      银铃般的笑声在无人的空旷的楼道里显得特别响亮。
      笑声里,另一只手也从背后亮出来,顺着手指缝往地上滴答着水珠。
      我这才释然,敢情是人家手里攥着两根大雪糕!
      怪不得那么冰凉。
      真恨不能抽自己两大嘴巴子,胡想什么呢?
      一来二去的才发现,把人家堵门口老半天了,唉,多失礼啊,咱好歹也是文明古国,也备着精神迎接奥运呢不是?这怎么成啊,赶紧让人家进来先吧。
      女子轻盈地闪身从我旁边进了门。
      估计是兴奋的有点晕,我竟然没有察觉到,她是飘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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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女子进屋后并不左顾右盼,径直走过客厅,直奔我的卧室。
      说出来怕你们不相信,我可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读者说了,我们还真就不相信了]
      还好,进屋后,她很随便的往我那凌乱不堪的床头一坐,露出雪白的牙齿冲我又是一笑。
      唐伯虎点秋香不过三笑,座山雕杀小炉匠也不过三笑,这似曾相识的女子究竟要干什么?为何要把雪糕藏身后而不直接拿出来递给我呢?甭管她是不是给我买的吧……
      慢着!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军人服务社里哪儿来雪糕啊?连个冰箱都没有啊!
      没有冰箱,自然就不可能有雪糕。
      而且这么热的天气,手里拿两根雪糕从营区大门口走5里地来到这座孤楼上,雪糕居然没化干净,攥雪糕的手竟然比雪糕还冰凉……
      最关键也是最主要的一个问题。
      她是谁?
      我住在这里已经整整八个年头了。
      自打我搬进这座楼以来,就从来没有在这座大楼里见到过一个如此美丽如此迷人的女子,在这样一个中午,又是四外无其他人的情况下,天上突然掉下个“林妹妹”,能不叫人又兴奋又担心么?
      有股阴森森的凉意正一点一点地从我的脊梁沟往脖颈子拱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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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女子婉尔一笑,随意地把随身挎着的小皮包往床上一扔,转过头,用一双深邃透彻的明眸望着我“哥,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我了么?你再仔细看看我。”
      我努力搜索着记忆。真是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她的笑容。
      女子有点不高兴了。撅起嘴,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佯装不搭理我。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围着煮面时穿的围裙。
      赶紧去脱围裙,就在我转身要出卧室的刹那,两条柔软洁白的胳膊搭上了我的肩头。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几乎凝固了!
      不是因为异型的接触让我兴奋的如此,也不是即将到来的某种人们常说的艳遇叫我亢奋,是……是因为……因为这两条胳膊实在是太凉了!
      还没等我跳开,银铃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猪脑子啊你!连我都想不起来了!小时候那会儿不是放学的时候老偷偷的跟着人家偷看人家么?怎么人家到你跟前了却假装不认识人家了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电光燧石般疯狂旋转起来,儿时的一幕幕景象如同放高速镜头那样倾泻而出……难道是她?!
      谁呀?
      我小学时代曾经偷着暗恋过的班花。
      说暗恋也忒有点那个了,屁大点的孩子懂个屁,暗什么暗啊?就因为她长的漂亮点,还因为她的表哥是我们班的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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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说起来也好笑。
      小学那会儿,我是个落后加不上进的孩子,光知道参加课余的文娱活动,忽略了作为一个小学生必须要做的功课。经常被老师留下来谈心那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陪着老师吃完午饭再吃晚饭了。当然了,老师吃老师的,我站墙角看着。
      后来,连同班同学都看不过去了。
      尤其是我们那美丽大方的学习委员魏华同学,一放学就黏糊着老师要求给我办补习班。
      我那时候心思全在唱歌跳舞和说相声上,对学习那种枯燥没味道的生活早就厌烦了,即使一朵鲜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我居然也没动心。最终,精诚所至,芝麻开门,魏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学雷锋比学赶帮超小组组长,每天负责给我这个落后学生补课。
      一开始,我的心思还是游离在美丽的马尾辫以外,并不很专心。
      当经过革命老爹的一顿老皮带后,收敛了狠多狠多,终于安分守己的坐下来跟着学委妹妹大声的开始朗读起来:“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想吃涮羊肉,还得去二楼……”老爹愠怒的皮带又开始在门口晃悠……
      等等,不对啊,那年头好像不兴背唐诗宋词啊,那可是四旧毒草啊!是不是我的思维被弥漫在屋里的寒气凝结住了……慢慢的,记忆再度浮现出来。
      美丽的马尾辫循循善诱地为我辅导着拉下的功课,她的发辫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像两条调皮的精灵那样,温暖沁人的兰花香味从她的发梢末端呈同心圆扩散开来,那双深邃俏丽的大眼睛里,满都是天真无邪和火辣辣的热忱。
      “喂!干什么你?再盯着人家看给你告老师去!”
      我最惶恐的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从幼年一直陪伴我长大成人,无数次,骄傲的女生们都矜持地翻着眼白道“给你告老师去!”
      究竟是帮我告诉老师呢还是告诉老师我怎么怎么了呢?
      搞不清楚。
      总之,这是一句颠扑不破的女生真理:只要男生敢炸刺儿,立马给你告老师去!
      一听说要告老师,心不在焉的我立刻紧张起来。只得弱弱地央告着“别,别,别,要是你不告老师,我就给你看个你从来没看过的东西。”
      那个岁月里,哪个外交官家里没有三两件别人没见过的东西呢?别说是别人了,就是再多的别人,估计也没见过。
      马尾辫这才安静下来,不再嚷嚷着要去给我告老师之类威胁性的语言。
      我暗喜,转而又发愁开了。
      是啊,倒是有她没见过的东西,可东西被老爹藏哪儿了啊?
      郁闷啊!
      总算熬到老爹上班去了。我这才蹑手蹑脚地跑到里屋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终于捧着一样希罕物件出现在魏华面前。
      魏华红扑扑的小脸上顿时绽放开一朵兴奋的花儿。
      她少女的生涯里,确实没有见过这样希罕的东西。
      是一张落满灰尘的大唱片,连同快生锈的唱机一块被我从里屋折腾了出来。
      这张唱片若是被别家大人看到,我那革命彻底的老爹怕是就要倒霉了……1963年版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俞丽拿阿姨演奏的。发黄的封皮上,斜体的烫金字样是那样的醒目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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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自从我给马尾辫看了别人看不到的宝贝后,我的命运由此发生了质的变化。
      马尾辫不再拿“告老师”之类的威胁性语言忽悠我。
      我呢,爱学习时就用功,专心致志地当马尾辫的小听众;不耐烦时就犯懒,找出事先藏好的宝贝给她瞧,她呢,也就不再催着逼着我。这样挺好的。
      窗户和门都叫我捂的严严实实的,那架50年代生产的老唱机里传出蚊子般的嘤嘤声,两个小脑袋瓜凑在一起,如痴如醉。大喇叭里飘出来的是斯美塔纳,是肖邦,是舒伯特,是巴赫和莫扎特,软化我们革命小将坚强意志的是梁祝,是小二黑结婚[虽然那会儿还不知道啥叫结婚],是刘三姐那婉转的歌喉……
      一来二去,马尾辫的帮助小组在我家里扎根已经小半年了。
      我的学习成绩到底上没上去呢?
      当然啦,当然是上去了。
      好景不长。
      马尾辫其实是个借读生。
      她的借读时间到了,要走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不知道这一切那么快就要完结。
      仍沉迷在我与马尾辫的童稚世界里。
      直到有一天,同学跑来告诉我,魏华已经走了。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车站时,马尾辫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我只记得,她依稀望到了我,使劲向我摇着小手,喊着什么。大约是在喊再见,又或者在喊别忘了她。
      谁知道呢。
      眼前这个白衣素缟的美丽女子竟然是她!
      这个看上去妖冶了很多成熟了很多的女子是当年那个活泼可爱的马尾辫么?
      除了眼睛深处的那一点点热情外,其它的几乎全陌生了。
      见我一直在发呆,女子复又还原了刚见面时的文静。
      深邃如潭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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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大晚上的这样死盯着你,你的脊梁沟一准儿发毛。可眼下是艳阳高照晴天白日朗朗乾坤,这样被盯着的我,心里也是一阵紧似一阵儿。
      我被她盯的特别不自在,赶紧把头往一边扭过去。
      沉默了半晌,我开始没话找话。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一别多年,你过的还好么?我那妹夫和大外甥都挺好吧?”
      “说什么呢你?人家还没处对象呢!”女子嗔怪地回应。
      我愕然。
      我已经而立之年,她却说自己还没婚配,啥意思?
      不得不往歪处去想。
      魏华的话匣子似乎很关的很严,而且很被动。
      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时间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慢慢走了过去。
      我已经看得见苍老,而她却还像芳华妙龄般美丽年轻。
      我又开始没话找话。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问。
      “嘻嘻,我聪明呗。”她答。
      “那你这是打算上哪儿?”我又问。
      “出国留学,路过贵宝地,前来讨扰。咋?我要是一辈子住你这儿,你不乐意么?”她又答。
      我顺手从沙发上拿过一条帮同事买的红色纱巾,很随意地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身体猛地颤栗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我笑言道:“这样看上去,真像个新媳妇。”
      她的面颊绯红起来,整个人的肤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我这才长长吁了一口大气,如果,她的皮肤会变颜色,说明她是。
      是什么呢?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转眼,上午和中午跑到了终点。
      时针在一点一点地朝黄昏逼近。
      我和她坐在床沿上,相对无语。
      突然,一声尖利地啼叫把我们两个从回忆中惊起。
      邻居家那只大公鸡又开始报时了。
      我笑笑,正打算起身去厨房为客人准备晚餐。
      这一生最为怪异最为恐怖的事情就在我起身的一瞬间发生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形。
      慢慢地,由她那双穿着可爱红皮鞋的纤足开始,她的身体慢慢地在我的眼前雾化着,很快,便彻底融化在我面前的空气之中了。完全消失不见了。
      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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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3:17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公鸡的叫声让我猛然清醒过来。
      仓皇四望,哪儿有什么白衣女子的倩影,夕阳正拖着长长的尾巴朝山后落下去。窗外,传来了熟悉的轮胎擦地皮刺耳的声音,那是从城里下班的人们乘坐的班车回来了。
      傍晚,各家的锅碗瓢盆叮当做响,大人吼孩子哭好不热闹。
      我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眼前总在晃动着她清晰的影像。
      到底是不是做梦啊?
      大白天做梦,我也忒有点那个了吧……
      虽然说,我光杆单身这些许年景,也不至于因为这个而大白天梦见美女吧!
      不成!说什么我也得把这事弄明白了!
      于是翻箱倒柜的找起了多年不用的同学录。
      找到那本发黄发脆的同学录后,头件事就是找到魏华在京城的那个表兄,直不愣登地给人家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我那位学友特别吃惊。
      他能不吃惊么?
      我都整整10多年没和他联系过了,自从他表妹走了以后,这还是头一回拨这个号码呢。
      “喂,我是老肥啊!是疤瘌眼儿么?哈哈!你小子整容没?”
      我们一对上暗号,就不顾一切地开始贬损双方,这是我们之间少时经常游乐的事。
      “臭老肥!抽脂肪没有?抽出几吨啦?”
      “……”
      “成了成了废话少说了,问你件事,你那个小表妹来北京没有?什么?哪个表妹?你这东西还有几个好妹妹啊?就那个,就那个小时候老给我补课的。”
      “你这大肥猪想谁不成非要想她?”
      “放你瞎子的狗臭屁!我他母亲的今天和她聊了一整天了!老实交代!这美女是不是来北京了?!”
      电话那头忽然沉寂了。
      窗户外的天色渐渐黑了,山区的夜风很大,呼呼地从走廊和各处窗子外涌进来,歪在床头捧着话筒的我猛然间打了个寒战!心里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咔嚓”一下,竟然莫名其妙的有点点疼。
      老半天,疤瘌眼儿那头才传过来哆哆嗦嗦的回答。
      “哥……您能保证没做梦?真的……真的看见她了?”
      “废话!聊了几个钟头了我能是做梦么?!你丫干嘛去了?上茅房也忒慢了点吧?!”
      “哥……老哥!您是我亲哥成了吧!她,她没可能找到你啊!”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再拨过去,占线的盲音就总也不停顿。
      这样下去可不行,无论如何,明儿个我得进趟城,不弄个水落石出这事没完。
      半夜,我真的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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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3:33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我们那里进城,这一路可不算近。
      大清早出发的,结果快下午了才磨蹭到疤瘌眼儿家门口。
      我心想,到了你小子家了,你还不得留我小住几天?还有你那如花似玉的表妹......
      这样想着,也就不再为晚上回不去而担心,大大咧咧地走进疤瘌眼儿家的四合大院。
      这疤瘌眼儿其实长的挺周正的,就因为小时候贪玩把眼角给烫了,结果肌肉萎缩后留下个大疤瘌,成了我们这班调皮捣蛋鬼们奚落的重点对象。他家住在一条幽静的小街里,街面上几乎看不到正经的行人,看的最多的除了扫街的清洁工,剩下的就只有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的解放军战士了。
      疤瘌眼儿哪儿来那么大的谱儿?他小子再修一百年也甭想修到这个级别,那大院子是他爷爷打天下后的基业,老人家虽然已经作古,可生前种下的大树枝叶繁茂,足够疤瘌眼儿凉快好几辈子了!
      一进大院,马上就有人从耳房跑出来。
      这位我可不陌生,从小就认得,是疤瘌眼儿他爷爷生前最忠诚的警卫员之一、一位长的有点恐怖却厚道老实的大叔。
      "刘叔叔!是我,我是疤瘌打小和泥玩的老肥啊!"我生怕大叔已经认不得我,赶紧解释。
      大叔眨巴眨巴眼睛,满是旧伤痕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朝我点了点头,又冲正厅努了努嘴,便不再说话,佝偻着腰又回到小耳房去了。
      我心里还有点奇怪,这一晃就是十多年没见过,大叔居然连一点久别的惊讶都没有,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大叔是枪林弹雨里冲过来的老人了,什么久别不久别的,在他的心里或许早就变得淡漠了吧。
      "疤瘌眼儿,秃脑门儿,贴块膏药变了人儿......"嘴里头一边念叨着这首小时候专门为疤瘌眼编的顺口溜,一边掀开正厅门外的门帘,抬腿就往里迈。
      猛抬眼。忽然间,我那条抬起的右腿竟然似被电击了一样,僵持在半道上,死活都放不下来了!我的妈呀!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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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8-5-1 07:19
  • 签到天数: 43 天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3:50 | 显示全部楼层
    疤瘌眼他们家的正堂挺宽敞,但一点都不豁亮。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
      导致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真正原因不是屋里太暗,也不是这屋里有什么别的让我感到敬畏的人,导致我如此惊诧并且血液几乎凝固的真正原因,是这间宽敞的正堂上下竟然都用宽大的白帛包裹着,恍若无意中撞进了一间灵堂!
      我忙不迭地赶紧往外撤身,刚退出门槛,转过身想下台阶,猛然间,肩膀上被一只手重重的拍了一下。
      如果说,那间屋子真的被布置成一间灵堂的话,你可以想像的出,我刚刚从一间空旷无人的灵堂门口转过身体时就被来自后方的一只手拍打,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反应?
      我当时唯一的反应就是呆若木鸡,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停滞了。
      俺的娘啊!俺……还没娶媳妇呢……
      正是夕阳西下,望断南飞雁的时候。
      我一个人,站在正堂的台阶上,欲下不能,欲跑不能,两条腿早就不听大脑支配了。
      就这样傻傻的站着,一直到身后那只手的其余部分一点一点地从后面挪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张怎样形容才恰如其分的面孔啊!
      黑黝黝阴森森,刀劈斧凿般的褶皱中,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里满是浑浊的泪水,好半天,从那张近乎干瘪的嘴唇中幽幽地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胖……你来啦……”
      我紧张的快要崩溃了。
      这还没到晚上呢,这还不是阴曹地府吧……咋能大白天活见了鬼了呢……
      要是没有另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及时把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的话,估计我这会儿已经瘫倒成一堆泥了。
      疤瘌眼傻乎乎地站在侧房的房檐下面,看着老刘大叔一手扶着晃晃悠悠的我,一手馋着步履空虚的“她”,大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闹了半天,把我吓的几乎半死的这个“鬼面”竟然是疤瘌眼家那位90高龄的老祖宗,疤瘌眼的奶奶。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经常以中午没人做饭为主要理由到疤瘌眼家蹭饭吃。
      疤瘌眼家的老奶奶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吓人(请她老人家在天之灵千万原谅我这无知小儿),年过七旬的老太太身板硬朗,一双解放半大脚走起路来仍像当年推着独轮车支援前线时那般虎虎生风。老奶奶做的一手可口的饭菜,经常是饭菜做得了,就站在房檐下用她那独特的鲁南口音高一声低一句的呼唤着“瞎子啊,小猪啊!罗罗罗罗……”
      呵呵,敢情是到了拱圈的时候了。
      看着我们两只小猪狼吞虎咽的架势,老太太乐呵呵地直劝“慢点慢点,还有还有呢。”
      从美好的回忆里跌到刚才的环境中,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和那位慈眉善目的长者往一快重合,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吓人了。
      疤瘌眼歪着脑袋听我前言不搭后语地把昨天发生的一幕叙述了一个够,边听还边吸溜着牙花子,好像我在给他讲一个与打卤面有关的话题。
      讲完了。疤瘌眼特别认真的看看我,又看看窗外未尽的余晖,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似的在屋里原地转了两个圈,之后,叉着腰,模仿他爷爷指挥大军作战的架势挥挥手“我们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我们坚决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的说法!”
      “去你大爷的!我TM又没见鬼!”我重重的在他瘦削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紧接着又赶紧朝虚空连连作揖道“爷爷爷爷千万别怪小胖胡说八道,我先给您老请罪了!”
      疤瘌眼其实很慌张。
      刚才那通装腔作势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个莫大的恐惧。
      我能看出来,这小子从小和我一块撒尿玩泥巴长大的,他小子屁股一撅,我就能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米田共……
      疤瘌烟不闹腾了。认真地坐在我对面,咬了咬嘴唇,狠狠地下了决心。
      “实话告诉你吧,魏华表妹她……她确实是来了。”
      我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扯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着“你丫跟我装什么孙子啊?我早说了她来了!我跟她都……”疤瘌眼猛一甩胳膊,把我的手甩了开去。
      “兄弟,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啊。表妹她……表妹她已经变的认不出来了。”
      我差点跟这小子急了“放屁!昨天见她还花儿似的呢,你丫是不是先下手为强了?”
      疤瘌眼的神情忽然完全变了。
      当我跟着疤瘌眼再次走到正堂门口时,屋里忽然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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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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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吧,总是不大相信世界真的有鬼。
      可这一连串的事情也太邪性了点。
      首先,是多年不见面的童年好友居然能在隔了那么久之后突然造访,而且,那么准确地找到了我搬家之后的居所;接着,一声极为普通的鸡鸣竟然可以让这位打小儿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在我眼前消失;然后,当我找到她的表哥诉说原有时,却被这个家伙云里雾了的忽悠了一道……
      平白无故的,院子里摆什么灵堂挂什么白布?那90高龄的老太太幽灵般的在我周围出没……
      走进正堂,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冷战。
      用阴森来形容这间房子一点都不为过。
      屋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件像样的摆设也没有,既没有八仙桌,也没有凳子椅子,就连个佛龛都没见着。
      说是灵堂吧,这些锣鼓家伙啥的都应该有,何况老太太多多少少也信点迷信。
      说不是灵堂吧,满墙的素缟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慢着!
      正中间的墙面上似乎和周围有一点不一样……
      老太太坐在那儿抱什么呢?老人家坐在……坐在半空里?!
      凑近了方才发觉,敢情正当间儿摆了一张漆成白色的小方桌,老太太坐在边上的小凳子上,小凳子居然也是白色的。
      我说呢,空空的屋子里怎么着也得摆点什么吧。这满屋子都是白的,难怪我的眼睛不好使了。
      桌子不大,四四方方的,在桌子上,四四方方的摆着一样东西。
      “我说,怎么不开灯?”我扯着疤瘌眼的耳朵蚊子声般地嘀咕。
      疤瘌眼竟然在哆嗦!
      我考,这是在恁家啊!恁哆嗦个啥啊?!
      顺着疤瘌眼抬起的胳膊望去,我终于看清了那小方桌上放的是什么了。
      一只白色的小匣子,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就好像橱柜里放白糖的小塑料盒子那样平常。不平常的是,这样一只匣子却放在疤瘌眼家的正堂里,被一位高龄老者像抱着自己的小孙女那样抱在怀里,老人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絮絮叨叨着。
      “小丫……小丫……俺苦命的孩子啊……老天爷咋对你这么……不公平啊……呜呜……”
      刚想冒昧的打断老太太的絮叨,却忽然听到老太太的哭腔里提到了我。
      “小丫……肥肥说他和你说话啦……你俩打小就要好……这么些个年都过去了,小丫还想着他……小丫是个仁义的孩子啊……”
      呆若木鸡的我傻站在原地,混乱的思维开始一点一点的清楚起来。
      把昨天到今天到眼前发生的所有段落一一串接起来,脑海中电光燧石般一闪!
      我的天啊!
      哦滴神啊!
      俺地个娘也!
      我真见了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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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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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4: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说我肯定真的是见了鬼了呢?
      别的都可以不计较,老奶奶鼻涕一把泪一坨地在那里哭嚎着小丫小丫的,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小丫,是魏华同学小时候的乳名,也是老奶奶那个时候常挂在嘴边上呼唤的小名儿。小丫都已经住进那个白色的小匣子了,小丫再也不会蹦蹦跳跳地背着小书包来敲老肥的门了,小丫咋就住进那里面了呢……小丫头片子昨天不还和我……
      鼻子一酸,膝盖一软,一屁股我就坐在青砖铺成的地板上,哇啦哇啦地哭开了。
      “小辫子,不是说你都要出国留学去了么……不是说,你过的挺好地么……不是说,还要回来找老肥地么……不是说……小丫啊……住在那里头多憋屈啊……呜呜!”
      疤瘌眼站在墙角里拿袖子来回蹭着脸,两个肩膀一耸一耸地,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晚上,好容易把老奶奶哄着歇息了。我和疤瘌眼一起来到了灵堂。
      疤瘌眼在地上铺了几张旧报纸,把三个白瓷碗放在上面,每个碗里都倒上了一满碗凉白开。
      我把从疤瘌眼家小仓库里找出来的旧唱机和几张刚擦出来的老胶质唱片小心地抱进来,插上电源,放上唱片。
      灵堂里非常安静。
      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轻微地响动。
      灵堂正中央,没有悬挂着小丫的遗像。这是担心老奶奶悲伤过度,临时给摘下来,这会儿,我和疤瘌眼小心翼翼地又把大相片挂了上去。
      大照片上,小丫调皮地笑着,两只小羊角辫子不示弱地翘翘着,非常地可爱。
      我们哥俩盘腿坐在地上。
      沉默了良久,疤瘌眼忽然抬起头问我:“兄弟知道么?小丫不是和你说过她要出国留学的话么?”
      我暗暗吃了一惊,心说“这小子不是不信有鬼么?”
      疤瘌眼看出了我的疑惑,勉强笑笑“其实那天你给我打电话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只是……我……”
      我这才恍然大悟。
      敢情这小子半道上甩了我的电话是因为小丫回来头一个不是和他而是跟我先通了灵,这小子整个一个在那儿吃干醋呢!
      我也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来回给疤瘌眼。
      疤瘌眼有点尴尬,眼睛躲开我的直视,讪讪道“表妹说她要出国留学是真的,她可不是要出国么……上帝那老匹夫不是个老外么……世界上还有哪儿能比去天国更遥远的……”
      我们忽然都沉默了。
      细微地一阵小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恍惚中,我看见大照片上的小丫微微笑了一下,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很快的念头……
      老的不能再老的唱机吱吱嘎嘎地转动着,从单声道的大喇叭里传出了悠扬动听的《梁祝》的旋律,我们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中,同窗的快乐与哀伤于一刹那之间包围在我们两个大老爷们的周围……
      我和疤瘌眼谁也不曾注意,在我们两个人又哭又笑的时候,我们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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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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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翌日。
      阳光普照,天气出奇的晴朗。
      我和疤瘌眼却一脸灰暗地从灵堂里拱出来。
      昨晚发生在灵堂里的事我和他都曾经暗暗发誓永远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不过,当我们两个又一次看到了清晨的日出时,先前发过的誓言便跑到了九霄云外……
      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今天为止,我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
      我只记得,当时我们两个又哭又笑,你一句我一言的历数着少不更事时的天真与幼稚,而当我们都感觉到口干舌燥满地找水喝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三个原本装满了清水的大碗中空空如也!
      一曲《梁祝》早已经放完,唱针划在胶质的唱片的空白区域发出沙哑的嘶拉声,铺在青砖地的白纸上,三只盛水的碗静静地朝天张着大口,而就在我和疤瘌眼的对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个人体的轮廓。
      别看疤瘌眼平时大呼小叫的显得特别胆儿壮,忽然发现多出一个人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口眼歪斜,大张着嘴指着那具人形啊了两声,身子一斜,扑通一下就吓昏过去了。
      我不怕么?
      谁说我不怕了?
      我怕的浑身不住的颤栗着,说话的语调连自己听了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上牙得得地碰着下牙,老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谁?!”
      昏暗的光线中,那具人形缓缓转过身来,把惨白的面孔直愣愣地朝向了我的方向。
      我的妈呀!
      要不是有个疤瘌眼的肉身在我后边垫着的话,我早就四仰八叉了。
      那是张怎样的脸啊!
      蓬乱的头发中,一双充满怨毒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瞳仁里白多黑少,曾经俏丽的鼻梁下面,毫无生气的嘴里挂着一条长长的舌头……
      完了,完了……我那一刻的美好情感都随着这张脸的凸现而烟消云散!
      这分明是小丫的面孔,没错儿!是小丫!
      可是,可是为什么小丫的样子像个吊死鬼啊?!莫非……
      一瞬间,脑海中急速闪过了一个念头:莫非小丫是横死的……
      恐怖万分的场景突然从我眼前褪去,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陌生的景象……
      小丫回到了老家,继续上学……
      小丫长大了长高了长的越发的水灵了……
      小丫上中学了,接着又中学毕业了……
      小丫仅几分之差没能进入大学……
      小丫在县城摆地摊儿……虽然生活艰难,小丫却一点都没苍老……
      蓦地,场景又变了。
      一伙獐头鼠目的年轻人闯进小丫的家,硬向小丫的母亲,一位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扔下一堆东西,然后不由分说把小丫绑出了门……
      血色的夕阳,血色的深宅大院,血色的红双“喜”字……
      灵堂里静的出奇。
      而我的面前,却正在上映着一部 色的无声电影。
      画面再次切换。
      小丫毫无血色的身体正悬挂在贴有红色双喜字的卧室的横梁上,一双鼓凸的眼睛里似乎有太多的不甘……
      萋萋荒草,寒风凛冽,小丫的娘瘫坐在小丫的坟头边,白纸钱黄纸钱,飘飘忽忽跟着风朝着远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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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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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5:08 | 显示全部楼层
    等等等等!
      我怎么感觉着像是在拍一部“倩女幽魂”啊?
      怎么连时空转换这种高科技的蒙太奇都用上了?
      老肥啊老肥,你就那么肯定你真的是见着小丫的鬼魂了?
      怎么那么多人都没这眼福偏叫你这小样儿的给遇上了呢?
      据老人们说,见过鬼的活人可没一个活的啊!
      那跟这儿连比划带吆喝讲故事的是谁啊?
      寒死!莫非我已经三魂七魄进了阴曹地府了……
      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哎呀!疼!
      废话!这么狠劲的掐不疼就是木头了。
      眼前的景物呼啦一下都没了影儿,小丫静静地呆在墙上的大像框里,还是那样微微地笑着,笑的有那么点诡异。
      我晕头八脑的伸手在地上摸索,不留神,一下子把摆在我和疤瘌眼中间的三个大碗给碰翻了,流了一地的水。
      慢着,碗里不是早就干涸了,哪儿来的水啊?
      头出奇的大,一个有两个大。
      明明碗里没水了,明明是小丫渴了给喝完了,明明刚才小丫的横死状就呆在我和疤瘌眼的对过,还把疤瘌眼这熊包吓的尿了裤裆,明明是……
      考,我TM是不是真在做梦啊?
      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鬼魂?
      伟大领袖的谆谆教导这会儿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顿时觉得浑身上下清爽了许多。
      扭头一看,疤瘌眼这东西有进气没出气地趴在地上哆嗦。
      我又好气又好笑,使劲拍了这老兄一下“嘿嘿,装TM什么丫挺呢?一大老爷们跟自己家的正堂里还吓成这副操行,你丫是不是公的啊?”
      疤瘌眼猛地被我这么一拍,弹簧般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边动还边央告着“表妹啊表妹,不关我的事啊,你可千万别上我的身啊……”那声调里都能听出哭腔了。
      这深更半夜的,灵堂里这么大呼小叫的一闹腾,院子里外可就都开始热闹喽。
      街坊四邻的差不多都是疤瘌眼他爷爷的部下和老战友,疤瘌眼家开了灵堂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大半夜的灵堂里鬼影绰绰、人哭神嚎的,换谁听见谁不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疤瘌眼还在屋里哭丧呢,十分警觉的我忽然听到灵堂外面的台阶上传来某种稀稀唆唆地动静,像是某种体态轻盈的东西在向这里靠近,听那声音马上就要靠近门口了!
      手头没有可以利用的家伙,情急之下,我抄起了那台老式的留声机。
      人这种动物,一旦紧张到了极点,会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台老留声机还是老毛子生产的电子管产品,苏联人的轻工业产品和他们那时候的飞机大炮一样,外表笨的不行,方头大脸的还死老沉!
      我很奇怪自己居然轻轻一提就拎在了手里,而且还是单手,仿佛那不是台留声机,而是当年习武时使惯了的青龙剑!
      门外的声音接近了,我握着留声机的那只手也慢慢提了起来……
      还没等我从里边把门拉开,门却自己朝外面呼啦一下,洞开了,同时有两支黑糊糊细长的东西从外边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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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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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5:22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那灵堂的门就那么一下子给从外边打开了。
      夜风呼呼地,跟着,就有两根黑黝黝细长长的棍子随着风捅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右手上提着的老式留声机猛地朝上抡起,嘴里大喊一声“给我出去!”
      那老留声机怎么也有20多斤重,这要是抡圆了砸将出去,外面甭管是什么,一准儿砸个五眼儿青!
      就在我这即将脱手的一刹那,从外边“嗖”地蹿上来一条黑影,两条铁箍子般的胳膊一下子就把我给拦腰抱住,右手也被他“锁”死,动弹不得。
      耳边还有那黑影的低声呵斥“大黑更半夜的,你俩毛孩子在这里瞎折腾啥?!”
      一场虚惊过后,院子里亮起了灯火,我这才看清楚,疤瘌眼他爷爷家的小院子里密密麻麻站了足有几十口子,敢情都是左邻右舍被我们连吵带惊全无睡意的街坊们,这中间还有些手握轻武器的警卫战士。
      刚才,若是我那一家伙砸出去,门口的二位估计这会儿该躺在卫生队的急救室里了。
      疤瘌眼也假装醒过来了。
      这没骨气没胆魄的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事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浑身的关节被勒的酸疼,刘大叔别看人上了岁数,身手还像当年在战场上那会儿敏捷,那双臂的力量大的确实不一般。
      待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满院子的人真正是哭笑不得。
      反正是睡不着了,大伙索性往当院里一呆,三三两两的围在石桌边上,听老刘大叔讲古。
      所谓讲古就是讲故事。
      老刘大叔在我们小的时候就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故事篓子,一帮半大不点的小P孩们都喜欢吃过晚饭后缠着老刘大叔讲古,讲的兴头上居然可以讲一宿。
      对于之前灵堂里发生的事,老刘大叔的解释是这样的:我和疤瘌眼从小就和魏华同学要好,疤瘌眼还跟她是亲戚,小丫横死他乡,亲属们和朋友们都很悲伤。这种悲伤和着夜黑风高的气氛,自然会产生诸多的幻觉……
      我不以为然。
      这种解释有点牵强附会了。
      要知道,我确实是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陌生的场面和小丫的成长过程,虽然被人们给惊扰了,可那印象已经深深的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况且,疤瘌眼即使是装孙子躺倒在地上,就算他比兔子胆儿还小,被惊吓也总会有个开始吧,我们两个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凭空多出的那个身形啊!
      老刘大叔掏出磨的发乌的烟锅子,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点东北的老莫合沫子,旋进烟锅,压实,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渺渺的烟雾在夜风里停留了短暂的片刻,随即被吹的四散。
      老刘大叔眯缝起他那双原本就聚光的小眼睛,扫了大家一圈,悠悠说道:“要说这世界上没有鬼魂,那是蒙人玩呢。我老刘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过呢,这文件上说的好,我们都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我考,老头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大半夜的,谁有心思听他老人家做政策分析啊?
      有几个小警卫战士忍不住插嘴道:“刘大爷您老就别卖关子了,俺们都懂政策。您老接着往下说嘛。”
      刘大叔有点不满地瞪了那几个毛头后生一眼,慢吞吞地又吸了口烟,微微侧身望了望身后重新关上门的灵堂。我知道,这是老刘大叔要切入正题的过门前奏,赶紧一捅疤瘌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变”出一根当时还比较罕见的粗大雪茄。
      老刘大叔一眼就“贼”上了雪茄,欲伸手又不好意思。眼看着火候到了,疤瘌眼拿根火柴棍挑破大雪茄的封头,把火柴棍插在里边,按着打火机点燃了火柴棍……老刘大叔劈手夺过了大雪茄,一边假摸假势地批评疤瘌眼一边美美的吸了一大口!
      老刘大叔长的可不咋地,五短身材,有点驼背,罗圈腿,大嘴叉子,鼻孔外翻朝上,双手粗壮,整个身体显得孔武健壮。我们小时候经常扯根大葱戏弄他,当然了,他那个那么有特色的鼻孔再插上两根大葱的话,不就正好是一个那什么嘛……
      老刘大叔的目光追着冉冉上升的烟圈,思绪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年代……
      三大战役之后,疤瘌眼的爷爷奉命调任剿匪部队指挥员,刘大叔跟着疤瘌眼的爷爷,哦,老人家姓霍,但敌人和自己人都习惯了喊他的绰号,时间一长,连老刘大叔也习惯性的跟着大家喊开了首长的这个外号“活阎王”。
      故事就从活阎王指挥部队剿灭了一支盘踞老林子的残匪之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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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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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活阎王”指挥的部队一举歼灭了盘踞在老林子里的一窝土匪,打死打伤数人,俘虏了五个受了伤的。据被俘土匪交代,这窝顽匪在这里已经窝了几个月了,缺吃少穿饥寒交迫不说,还要忍受他们的老大的欺辱。根据被俘土匪对那个老大的描述,活阎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活阎王歼灭的这股顽匪的老大竟然是自己追杀了多年的仇人、前日本宪兵队的土井鳖少佐!
      这土井鳖可是一个人见喊杀、恶贯满盈的刽子手。小日本投降后被前来收编的国民党特务机关秘密收容,扭脸穿上军统的绿皮,就堂而皇之的成了蒋光头的红人。
      活阎王当年参加抗联后,全家皆被这只凶残的土井鳖杀害,活阎王与之有不共戴天之仇。
      当活阎王率队伍消灭了这股凶残的土匪时,清点尸体和俘虏时唯独少了这只土井鳖。
      被俘的土匪里有个豆芽菜身材的小土匪哼哼唧唧地交代说,一开火,土井鳖队长就带着他的拜把子兄弟大马熊跳进了后山沟,说是去搬什么……救兵。
      看来,救兵是没有了,逃命才是真的呦!
      土井鳖和那只大马熊都是常年在老林子里流窜的惯匪,对地形和方向的熟悉使他们的踪迹很快就从追踪部队的视野里消失。活阎王不管这些,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叫这两只畜生再跑掉!
      活阎王请担任部队向导的老猎人协助,老猎人养了条膘肥体壮的猎犬,那嗅觉简直灵敏的不得了!
      三两下子,就从雪堆子里把土井鳖丢弃的一个空烟盒给刨了出来。
      剿匪部队星夜兼程,一鼓作气的撵着两只畜生的痕迹一直追到了乌苏里江边。
      两只畜生的痕迹到了江边就不见了踪迹。
      愤怒地大猎犬浑身毛孔都炸着,冲着江心的那块狭长的小岛狂吠不止。
      活阎王举目一看,不禁暗暗叫苦。
      为什么呢?
      因为,乌苏里江中心的这块土地就是鸦片战争时期割让给沙皇俄国的黑瞎子岛。
      这两只畜生莫非已经出了边境了?
      这一出边境可就不好办了,他们可以跑出去,我们却不能追出去,因为这一追就兴许追出个震惊世界的国际争端来。这可咋整?
      活阎王心有不甘的望望黑瞎子岛上隐约闪烁的鬼火般的灯光,咬咬牙,正打算鸣金收兵。身边一直忐忑不安的大猎犬突然挣脱了向导的牵引,发疯似的朝着与黑瞎子岛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在一十分隐蔽的隆起物后面,大猎犬狂躁地用前爪扒拉着雪块,不停地叫着,大伙都推弹上膛,所有枪口都对准了大猎犬正在狂刨的雪堆。
      跟在活阎王身边的老刘大叔那时候跟我们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后生对什么都好奇,这会儿,为了能占据个有利的地形,不由自主地往前蹭了蹭,这一蹭可就蹭出事了……
      老刘只觉得脚下结实的雪地蓦地一松,身体就被塌陷的一个大坑整个的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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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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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说到这儿,有朋友该说了,不是在说你见鬼么?扯那么些个不相干的干什么?凑字数呢吧?也忒不厚道了。
      您别急啊,凡是这离奇曲折的事都讲究有个悬念是吧?这刘大叔当初给我们这帮毛孩子讲的故事无非是想用他老人家的亲身经历来证明一个道理:那就是,凡是你道听途说来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现实反映出来的事实,而你站在现实环境里原地踏步的时候,一些看不到的事实却已经从你的身边悄然逝去。
      比如我见到的小丫的魂魄。
      继续刘大叔的忆苦思甜。
      刘大叔脚下一松,整个人被裹在雪块里直挺挺地跌落到了地下面。
      活阎王和其他战士急的大喊,眼睁睁的看着那时的刘大叔从大家眼前消失,却束手无策。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把拽住了正想跟着往下跳的活阎王“首长啊!千万别跳!小刘同志可能是踩上暗印子了!”
      经常在北国的深山老林里行走的猎人都知道暗印子的厉害。
      这暗印子说俗了就是浮雪在地面上形成的一层空壳,表面看上去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只要稍加外力,就会被压破。暗印子底下通常是被浮雪掩埋的沟壑,不知深浅的一脚上去,踏破了暗印子掉下去,连喊娘的时间都没有……
      刘大叔就掉进了这样一个暗印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大叔从昏迷中醒过来,蒙蒙胧胧看见眼前有个东西立着,他想站起来,手脚一点都不听使唤。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大叔慢慢适应了周围的阴暗环境,眯缝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围。这不看则已,一看差点没把刘大叔吓死过去!
      一对儿车轮似的大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这到底是哪儿啊?
      那对儿闪烁着荧光的大眼睛还在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直看的刘大叔毛骨悚然。
      刘大叔的双手几乎麻木了,身子下面似乎有个什么硬东西硌在腰眼上,使劲用手一摸,是自己背着的匣子炮。刘大叔慢慢地把枪从套子里抽出来,猛地就地一滚,反手照着那对绿莹莹的大眼睛就是一梭子!
      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一个很大的东西轰然跌倒在刘大叔的身后,叫声震的四周嗡嗡做响。
      过了好一阵子,周围又平静下来。
      刘大叔壮着胆子走到那团黑糊糊的东西跟前,借着从雪缝里透下来的微弱光线这才看清楚,原来被自己当场击毙的是一头硕壮的老黑瞎子。
      再细看周围,见这地下空间相当宽阔,除了倒在雪堆里老黑瞎子的尸首外,靠最里边的石壁下面似乎有个很大的东西。走近了再看,竟然是一具大石棺!
    刘大叔暗说倒霉,怎么给摔到人家的坟头里了。
      赶紧转身满世界找出路。
      也就刚跑出十几步的样子,忽然听到身后的大石头棺材嘎拉嘎拉响了起来!
      刘大叔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诈尸的事,吓的他浑身的汗毛都扎起来了,边跑边给匣子炮里压了一个新梭子,身后的大棺材发出一声脆响,好像是从里边炸开了似的,紧接着,刘大叔的身后传来一声人的惨叫……
      刘大叔一个踉跄扑倒在雪地里,有个什么东西从他的头顶呼地越过去,恍惚中似乎看出那是个人影。容不得自己多想,刘大叔就地一个翻滚,骨碌骨碌滚到了石壁的另一边,刚想扶着石壁站起来,就看到了从大棺材中伸出的长满白毛的一只干枯的手臂……
      现代证明,人在死后一小段时间内,神经还具备传导能力。这时尸体周围一般会有大量阴离子存在。假如有带阳离子的物体靠近尸体,便会发生微弱的放电现象,使尸体受到刺激而发生短时间的“复活”现象。
      我国民间早就有关于诈尸的种种传说,但都只是人们互相之间的传说,当年刘大叔看到的可是活生生的诈尸!
    惹怒了坟墓主人使其“诈尸”的不是别人,正是漏网的那个刽子手土井鳖。
      想来可能是这小日本慌不择路也踩进了这暗印子,没处藏身了索性就钻到人家的棺材里找清静,却没成想惹毛了睡在棺材里的本主儿……
      恶贯满盈的大刽子手居然被个死透了的僵尸追的满洞乱窜,那场面,又吓人又解气。
      僵尸终于撵上了小日本,与土井鳖互相搂抱撕扯着倒在了雪堆里,诺大的洞穴里只听到土井鳖垂死前惊恐万状的嚎叫……
      刘大叔正打算用枪给这两位来个对穿,耳边却突然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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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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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土井鳖临死前拉响了带在身上的手雷,与那具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僵尸“同归于尽了”,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使堆积在墓穴顶端的积雪发生了坍塌,刘大叔这才死里逃生……
    战士们在塌陷的雪坑里找到了七零八落的人体残肢和腐朽的骨架,在那具大石头棺材下面,还找到了土井鳖的拜把子大马熊,大马熊的脖子被生生窝回了他的脖腔子……
      刘大叔把抽了一多半的雪茄烟掐灭后放到上衣口袋里,端起石桌上的小茶壶嘬了一大口,正打算接着给一大帮听得入神的后生继续摆龙门阵,忽然,只听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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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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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5]常住居民I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20: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文书不是说到:刘大叔把抽了一多半的雪茄烟掐灭后放到上衣口袋里,端起石桌上的小茶壶嘬了一大口,正打算接着给一大帮听得入神的后生继续摆龙门阵,忽然,只听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各位看官,这一声巨响当时可是把一院子聚精会神听故事的半大小子们吓的魂不附体,恁想啊,刘大叔正讲到僵尸啊鬼怪啊的时候,凭空里落下那么声炸雷来,能不让人胆战心惊么……尤其是疤瘌眼那家伙,嗷的一嗓子怪叫,顺势就倒在了我宽大肥厚的肚子上,气的我使劲一拱他“瞧恁那点出息!我还真不敢相信你小子能是活阎王的孙子!”
      一大帮子后生当间,刘大叔慌忙站起来,扭头就往后院跑。
      我们不明就里,也跟着一哄而上。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见刘大叔正蹑手蹑脚地往一排房子的窗根下面摸。
      房子安静的很,也没亮灯,不知道谁住这里,也不知道刘大叔这是要干什么,大家只能屏住呼吸挤在月牙门洞里远远地望着。疤瘌眼在歪在我肩膀上装孙子,被我们几个人连搓带胡撸的拍起来,哥几个压低声音指着前边的房子问疤瘌眼,那里面住着谁。疤瘌眼老大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我奶奶。”
      刘大叔轻轻推了推房门,显然房门从里边关上了,屋里的人应该睡着,而且还睡的很深沉。
      看来声音不是这里发出的,大家伙儿刚准备转身离开,我忽然感觉不大对劲,忙拉住了刘大叔的手小声问“刘叔,奶奶平常夜里睡的沉么?”
      刘大叔一愣,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转身跑上了后屋的台阶,找出备用钥匙,打开了屋门……
      刘大叔慌里慌张地从屋里窜了出来!
      我的心里一沉,心说坏事了!
      正当我们满院子里到处翻腾找老太太的时候,一直赖在我身边的疤瘌眼忽然扯住我的胳膊不停地哆嗦。说句老实话,打昨天到现在,我对我这位老同学的印象差极了!小时候他不这样啊,怎么现在胆儿那么小,还不如一只兔子的胆儿。要不我怎么会怀疑到,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活阎王爷爷的亲孙子呢。
      谁知道这会儿他小子又着了哪门子的魔怔,一个劲儿的哆嗦,就跟踩着电门似的。
      “嘛呢你?跟这哆嗦什么啊?穿少了回屋加衣服去啊!考,你丫真不像你!”
      我有点愠怒地瞪了他一眼,扭头正要喊刘大叔。
      突然,我看见了一件非常恐怖的景象。这个景象竟然也令我浑身上下跟过了道电流似的开始哆嗦起来!
      就在大家挨门挨房地找老太太时,我却看到充做灵堂的正厅的门大开着,门洞里的黑暗中,有双微微闪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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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5-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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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4 07: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大叔刚走上灵堂的台阶,冷不防也被吓了一大跳!
      敢情是老奶奶一个人正站在灵堂的门洞里头望着外边发呆。
      刘大叔赶紧上前搀着老太太,嘴里一个劲的絮叨着“俺的老祖宗啊,您可把俺们给吓坏了!这是干啥啊?又梦到小丫了?”
      街坊们被我和疤瘌眼给劝回家了,老刘大叔把老奶奶重新扶回后院安顿好,又从前院的西厢房里取来香烛等祭祀用品。
      刘大叔在老奶奶的门前摆好香案,点燃了三根长长的红烛,其中一根插在老奶奶门口的香案上,又喊过我和疤瘌眼,叫我们两个分别擎上一根,到前院的灵堂门口守着。
      一听说要去灵堂,疤瘌眼眼看着又要往门框上瘫……
      我附在他耳朵边上小声恐吓道“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托梦给小丫……”吓的疤瘌眼浑身一激灵,乖乖的跟着我回到了灵堂门口。
      我和疤瘌眼,我们两个一边一个,手擎红烛,端好架势往灵堂门前那么一站,疤瘌眼啥感觉我不知道,我倒是觉得自己俨然高大了,变幻成了李世民龙榻前的镇鬼大将军。
      就那么站着,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小丫啊,如果你真有什么冤屈的话,别去招老奶奶了。她老人家最疼的是你,那么大的岁数了,可别让她老人家遭罪了……”
      说也怪了,一直到清晨,院子里都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出什么异样。
      折腾了大半夜,我一点没觉得疲乏,倒是疤瘌眼这小子一头扎在床上就着了。
      和刘大叔边摘菜边聊天,这才知道了事情整个的来龙去脉……
      小丫离开北京后就回到了老家,小学到中学一直成绩很优秀。高考那年,小丫的爹因为工伤事故过世,小丫娘独自负担起一个闺女两小子的学业和生活,日子开始过的捉襟见肘。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小丫曾一度想辍学……小丫娘省吃减用供这宝贝闺女读完了高中,不料高考失常,与大学失之交臂。
      考不上大学,就在家帮着母亲干活。
      几年下来,生活的磨难非但没有把小丫磨粗磨糙,反倒越发水灵俏丽……
      这只美丽的百灵鸟还没来得及展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便被一对邪恶的眼睛盯上了。
      当地有个称霸一方的地头蛇,仗着自己的老子在县公安局当局长,整天带着一群小混混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坏事没少做。
      不知道咋整的,这家伙从别人嘴里得知在他的地盘上竟然还有一朵鲜花没被自己采摘过,于是领了一群猪朋犬友登门来提亲。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出逼婚抢亲,可地方上没人敢得罪这种恶棍衙内,小丫娘急火攻心昏倒在屋里。
      等到小丫娘跌跌撞撞地追到县城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小丫的噩耗……
      恶人没有得到报应,小丫的冤魂只得躺在三尺黄土之下哭泣。
      。。。。。。
      这一次,是小丫的骨灰迁葬。
      疤瘌眼的父母委托友人将小丫的骨灰从她的老家迁到京城,准备安放在郊区的一个公墓里,同时运用了一点点“权利”准备对那个纵子作恶的公安局长进行惩罚……
      疤瘌眼的爹妈都不是寻常人物,这次是为了小丫的冤死,也是为当地百姓除去这一祸害,权且“以权谋私”了罢。
      小丫果然是横死!
      我越发相信我见到了小丫的亡魂,也就越发相信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些幻象确实存在过。
      老刘大叔讲的故事更加深了我对自己见鬼的经历坚信不疑。
      这世界上,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是不能轻易下定义的。
      只是,在神怪传说中,鬼魂都是夜半出现清晨消遁,而小丫怎么可能突破这一屏障大白天出现在我的感应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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