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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文学】创刊-初选作品跟帖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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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3-9-16 10:43
  • 签到天数: 2 天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5-4-17 14:0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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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北方夫子 于 2015-4-17 14:22 编辑

        【四季文学】创刊-初选作品跟帖处
      
      
    各位编委、编辑们,这些日子辛苦了!
      离初选截止日只有三天,有一些版块的初选基本完成了,大家还要努力啊,这只是我们工作的一小部分。
      
      现在各编辑工作情况和进展要求把初选的内容编辑出来,初选推荐的理由,简洁的文字;不是把初选的链接给总编辑。
      
      这里再一次强调,初选的工作标准。
      
      1.确认初选的作品;
      2.接下来是修改作品的错别字、错误的句式和逻辑;
      3.初级的编辑工作是,每一篇文章的题目与正文隔一行;
      4.编辑时,篇与篇之间隔两行;每一篇落款的年月日隔一行;编辑的推荐语后,署名隔一行。
      
      
    例子:
      
      
    断裂开的意象
      无水河
      
      把要做的事放在白天
      现在
      开始耳语
      或用眼睛来改变事物的形状
      一个忘了造字的仓颉
      却能记住你名字的人.在向你抖落
      他毕生的祈福
      喝酒呀,再喝;醉了就能梦到了
      吹吹打打,醉了就能象
      掏咸蛋一样的掏出
      绝句;还能梦到
      被陌生人抬着;骇人的意象
      断裂开的安魂曲
      
      年月日
      
      评语:
      
      附编辑的名字
      
      
      女人和我的诗
      陶金喜
      
      水的形态,漫过我的荒原
      我曾在火中喘息
      是云托着弯月,还是月落下聚拢的云
      悬在风中的静默
      翻滚着波的无形
      轻些哦
      爱人说,我们都是陶瓷的眼睛
      
      年月日
      
      评语:一种带着响亮和光亮的诗,一种铿锵俊美的诗,读出了生活,读出了爱,读出了思念,读出了诗,含蓄唯美蕴藉。
      
      编辑:大漠十一殿平
      
      
      希望下面的编辑部按上述要求快马加鞭地工作啊——
      
      现代诗编辑部
      散文诗编辑部
      散文随笔编辑部(情感家园、儿童文学)
      诗词曲赋编辑部(诗词、曲赋、楹联)
      小说编辑部(小说)
      评论欣赏编辑部(诗歌评论、文学欣赏)
      专栏”部分(编委部分)
      “另辟蹊径”介绍国内外文学的动态和作品
      书画影像艺术编辑部(书画影像艺术)
      新锐、杂谈、探索编辑部(新锐、杂谈、探索)
      ......
      
      小说编辑部(长篇、中篇、短篇、小小说、微型小说),基本完成初选;我把初选的内容贴上,大家讨论或补充。
      各编辑部初选编辑的内容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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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3-9-16 10:43
  • 签到天数: 2 天

    [LV.1]初来乍到

     楼主| 发表于 2015-4-17 14: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北方夫子 于 2015-4-18 14:39 编辑

      初选作品(小说选稿)
      
      
      •秭归鸟
        作者:无水河  
      
        一
      
      我哥回呦!我哥回呦!
      我哥回呦!我哥回呦……
      双子母抱着黑皮的骨灰从车子上下来,跌磕跌磕地念叨着,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位警察,那黑皮单位派人陪护她的。
      双子晓得这事也就是刚才。刚才有人报信给他说,你母回来了!
      双子差点没吓死!心想怎可以呢?怎可能呢?没有的事啊!打响雷啦?天崩地裂了啊?这辈子母还能回来?!
      一千个问号,一万个问号……双子木木地蹲着不敢信。像做梦一般地恍惚,矒钝着半天才缓口气来,问,真的假的呀?
      来人嘘嘘地说,你自己去看嘛,车就停在公墓前头的路上,还哭呢。
      双子问,还哭?
      是哭呢,手里还抱着骨灰匣子,不信你去看。
      小双子一下就瘫下来了。
      
      二
      
      双子母的确是回来了,没有招呼双子也没通知他。一行人直接去了坟地。
      “哥~回呦!哥~回呦!”树丛里的秭归鸟一个劲地叫。双子母匍匐在地,心被血刃般的疼,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她捧闻着乡土的味道,岁月忽然就变成了一张纸,一张被时光滤掉了所有亲情的纸。没有意识了,残破的记忆绵软得像自己的年龄。
      风很大,这会风的确很大。双子本不想流泪的,可风很大。很大的风硬生生地把他的泪给催生了下来。他远远地看那坟头上被风旋得老高的纸灰,仿佛旋进了自己的眼里,擦不得的那股痛。
      五十多年了,印象中母亲早就没了,就像那坟头上的纸灰,飘了。怎拼都拼不出个形状来,想急了吮一下唇,心想许能吮出点母的奶味来,可咂巴了半天就记得母是个双眼皮很好看的样子,虽然母在他印象里永远都是披着乱蓬蓬的发,甚至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臭酸臭酸的味。但母总归还是个很美很漂亮的女人。
      双子远远地蹲着,不敢靠近,尽量地遏制着情绪。也不晓得那白发发飘飘的老太太到底是不是就是当年那疯了的母,还有那下葬的骨灰又是谁?是父?
      
      三
      
      五十多年了,双子六岁时他母带着另一个双子走的。只记得父是当兵的一个官,叫黑皮。他留下过继给二叔。这些双子都还能记忆得起。自从他们领着另一个双子走了始终就没回来过。婶娘对他说,父领你母去看病了,那病治不彻底,或死或活你父都要贴她一辈子了。还说,你父是个好人啊!换个男人你母骨头早就打得鼓响了。
      母果真就没回过。从此双子对母的思念和回忆便清淡出尘般的渺冥,心想只要母能治好病啥都舍得。
      母的疯,双子是确切的永远不忘地烙于记忆中的。母疯急了就会脱得光生生的乱跑,婶娘就赶紧拎着衣服在后面追。追上了,婶娘就会抱着母大声地恸哭。母往往一见婶娘哭了就会冷静许多。这样的事,母过上段日子就会上演一回。直至父回来把母领走。
      双子这辈子就见过父一回,就是父回来领母那一回。父身材之高大是双子始终没有想到过的。父身后还一左一右地跟着两个兵。婶娘说他们腰杆上有枪呢,是保卫你父的,看来你父是当了大官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可就是婶娘说当了大官的父见了婶娘居然下了一跪,还磕了一个头。铁青着仰脸看了一眼双子的母啥话都没说。
      把回过神来的婶娘吓地直抖磕。
      大兄弟,你啥时回来的呀?你二弟去海边大滩里砍材了〈可当柴火又可换钱的芦苇杆〉,我这就去托信让他回,你说这多年了,咋才想起回?……
      嗯,让他回来,往后也别再让他去砍大材了。潮来急了跑不赢会死人的。
      后来双子二叔果真再也没去砍过大材,据说黑皮每月都寄钱回来,那寄回来的钱远远超过冒死去砍大材的收入,以至后来还盖了幢新房子。
      这些年难为你了,黑皮对双子婶娘说,双子婶娘被刚才黑子那一跪吓得还没醒清爽,就站在一边哗哗地流泪水,不停地流。
      疯子,双子的疯子母仍然疯着,只是没闹,没跑,没脱光身子。愣愣地盯着黑皮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是突然应该用突然来描述才对,突然嗷了一声就拿头朝墙上撞去,满脸的血……
      
      四
      
      傍晚天已擦黑了,双子二叔才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兄弟俩的聚合和分手同样都沉浸在辛酸之中。
      让弟弟朗朗映心的是,黑皮哥是活着回来的,且没缺胳膊少腿,至于哥当了官的事,他并不上心,他是那种一粥一勺清淡惯了的人。这多年来对哥的那份思念犹如青绿始终会守着越冬的麦子,用足够的温暖捂住哥当年扛枪离家时的那厚实的背影。
      哥你回啦?
      双子叔问,其实走在路上他都想好了,见了哥不能流眼泪。虽然狗儿死,嫂子疯了,这会还莫名地多出一对双子,跟哥不好交代啊。但无奈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哥,老二咂巴着烟袋嘴说,大狗子,在你参军的第二年春尾上就落水淹死了。就埋在小河口的墓地里。
      挖了三锹深,怕野狗作践,我挖了足足三锹深呢。
      那年秭归鸟出奇的多,第二天我去看狗儿时,坟头上落满了……那会忙,都忙着下秧苗子,疏忽了。
      第二年父出去,酒喝多了,跌死的。说着眼窝又红了。
      这些我早晓得了,不是听人说你嫂子领着一个外地讨荒来小伢子挨门讨吃时才把狗子疏忽了的吗?你不要怕,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事情弄个清楚,我不怪她更不会怪你们,你把事情说清楚,要不我这心里解不开这扣儿。
      老二又按了一锅烟滋巴滋巴地咂着。
      那会我们部队正在临沂打围,听后庄上一个支前的老乡说的。黑皮接着说,我只想问你这对双子娃是怎么回事?
      这双子,这双……老二嘟哝了半天,这对双子估摸着是东村那个二篾匠的种。
      哥,你不晓得自从大狗子落水淹死后嫂就一直找摸着寻死,有一次又想狗儿了,就坐那河边哭,谁劝也劝不回来,好说歹说劝回来了她又去,结果就投河了。刚好被东村那个出来揽活的二篾匠给撞上,还好篾匠身手快,要不……
      就凭这?一对双子就是他的种?
      可不敢呢,后来我看二篾匠跑得勤了,又没哪家要编啥,他也担个担子来。再后来,再后来嫂子就漏怀了。嫂子就那会疯了的,脱个尽光挺着大肚子,满庄子上跑,一会喊着你,一会喊狗儿满庄跑。你弟妹拎着衣服抱她回,门牙都被敲落了一颗,到现在说话还关不住风,一脸的泪水一嘴的血,吓死人了。
      那二篾匠后来还来过吗?
      来,他来了嫂就要好一点,双子都会走了他还来呢,帮着干了好多农活,这会不来了。
      这会咋就不来了呢?
      我猜估他心里是怕,听人说你打仗没死,还当了官,以后就来得少了。这会儿有年头没来了,听人说他得了痨病,吐了许多血,大概是死了吧。
      老二磕巴着脑袋,吼、吼地咳……
      再过两天就到端午节了,屋外艾草的香味顺着墙根贴着门缝溜了进来,掺和着浓浓的烟锅味,屋里的空气变得出奇的辛辣。
      你这烟也要少抽一些,看你咳嗽的这个样!我再问你,你们结婚这多年怎就没要个娃?
      要,怎会不要?可就是没动静。哥,还是说你事吧。你这次回打算咋办的?
      咋办?黑皮没想过,至少说从未好好地想过咋办的问题。
      翠当年的纯情与优雅,连同她自身的尊严,已从她的身体抑或是灵魂里游走得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具沾尘蒙灰的皮。黑皮回来后,第一眼看到呆滞发愣的妻子时,心底便充溢着泛酸的滋味,那种感觉是不用琢磨的,来得那么强烈,那剜心割肘般的疼。
      咋办?黑皮沉吟一下,领你嫂去看病。我到地方公安工作了这会刚解放忙肃反,往后可怕还要忙。我得把她带在身边。她这辈子老罪算是受足了,我黑皮家对不住翠啊!
      老二抬头盯着哥,盯着哥脸上两行大大的泪,窒息一般发愣。
      我还以为你要休了嫂的呢,接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夜静,哭声传出好远好远。
      
      五
      
      首长洗脸了,早晨小战士早把家前屋后扫得干干净净像过大年似的那般干净。接着打来烧好的热水。
      黑皮瞪了一眼,谁让你烧水了?又不在部队上哪有那多讲究?家里柴火金贵,浪费得起?
      战士赶紧拧好毛巾说,知道了。
      黑皮把拧好的毛巾扔进盆里朝双子母的房间走过去。双子母睁直了眼,头上绷着农村妇女常用的那种三角巾,渗着血迷茫地坐在床沿边。
      黑皮端着热水进来。翠,我是黑皮呀,我回来领你走的呢,还记得起我不?我是黑皮呀,来,热水擦擦脸呢。翠坐着没动,一点都没动,除喘气找不着丁点表情。
      黑皮叹了口气,拿热烫烫的毛巾——这毛巾是小战士从部队上带回来的,又大又软和擦在双子母生硬硬的脸上一会就变得黑红黑红的。
      黑皮的手足有蒲扇大,他一手托着双子母的脸一手轻轻地擦,又挑起小拇指去轻轻掏双子母那黑黝黝的鼻孔。
      小战士都换了两盆水了,黑皮还在慢慢地擦,擦完脸蛋擦发际,擦完发际擦后耳根。要数后耳根的黑灰最多。擦完四盆水,双子母的脸忽然变得光鲜了起来,光鲜的脸上多了两行灼热的泪。
      翠受罪了,哥领你一块走,天天给你擦脸,黑皮对着翠那懵懂黯然的目光,内心涌起无法抑制的悲。
      站在一旁的老二家的老婆说,嫂子醒了,嫂子清醒了!大兄弟,她认出你来了,你看她哭了!
      翠,我是黑皮呀,你认出我来没?赶忙又托着她脸给她擦泪。迷迷糊糊的双子母,直勾勾地盯着黑皮那双大手突然就是一口,咬住就是不放。那只被咬住的手是受过伤的,到现在掌肘之间还有弹片呢。黑皮裂着嘴就笑,直到把泪水都笑下来才松。
      翠真醒了,黑皮流着泪想。
      嫂子这病就这样忽醒忽糊涂,老二家老婆说,只要哪天不闹,不乱跑就算醒了。偶尔还能和你搭腔说上两句话,这会你回了她心里肯定是有数了。
      老二呢?黑皮问。
      到集上去割肉了,有一个兵和他一块去的,你没醒他就去了,一会就回来。老二媳妇顿了一下又说,他,他想中午叫大脑壳一块来吃饭可又没敢跟你说。大脑壳是区小队干部了,你回来他们家还不晓得。
      我去叫吧,黑皮说。
      我跟你一道去,小战士说。
      要你去打狼!?
      可你那手刚才……
      多话!
      小战士蔫了
      
      六
      
      大脑壳是大脑壳的乳号,黑皮也是黑皮的乳号。其实他们都是一族人,都姓丁。大脑壳叫丁文俊,黑皮叫丁孝生,他们是平辈兄弟年龄就差两三个月。哥俩是脱着光屁股一块长大的,两家好得跟一家人一样。逢年过节有一口好吃的都要端来端去的分着尝尝。可有一年秋收时分,小日本下乡抢粮响了枪。大脑壳家牛惊跑了,黑皮母就帮着追,那犊子欺负黑皮娘身子薄,回头一下就把她顶翻下了老深老深的旱沟。连伤带惊一病不起,没出一年黑皮母就撒手走了。那会大脑壳和黑皮都已到了长胡茬热血沸腾的年龄,没少为这事打过架。这骤来的意外让黑皮全家神情沧桑了许多年。
      一天,大脑壳的老子掂拎上酒菜找上了黑皮家的老子。说,兄弟别老一个人喝闷酒,要喝哥俩一块喝。我这回可不是来看你脸色的,我给我黑皮大侄子寻了一门亲事。大眼睛,双眼皮,还留着两根大辫子。人家本要说给我家大脑壳的,我想着亏欠于你家这多年,也算还你们家一个女人。
      来,先弄一杯!
      还没等黑皮老子反应过来呢,吱溜一声大脑壳老子就把一杯酒给嘬了,还来个画眉叫。
      那天老哥俩把太阳都喝醉了,歪歪扭扭的酡红红的落山阳硬是和他俩一块醉了。
      醒来后的黑皮老子竟然躺在黑皮母的坟上,一头的露水满脸满嘴的泥,连他自己都吓个半死。蹦腾了半天也站不起来,就好像有人在按住他。最后还是黑皮寻来才把他背了回去。
      直到现在黑皮一想起这事都还伤感;想着父最终还是死在酒上就伤感。想着成亲那晚上翠跟他说的话就伤感。
      翠说,哥,你睡着了?我原来是嫁给大脑壳的这会怎就钻到你床上了?你们丁家族大就欺负人呢。
      喝多了的黑皮一听大脑壳就醒了,待问清由来就说,那你明天回吧,反正我又没碰你一根指头。
      翠吓哭了,我就看你手大,我就要嫁你。看你憨儿憨儿的睡,人家是激你的,没外心,真的没外心!说完就抱着黑皮那蒲扇般的手啃了起来,啃完了又嘤嘤地哭,人家不晓得你会生气,不晓得呢。
      黑皮晓得,晓得翠跟他一样是个没母的孩子,老子还是个瘸子,平常除了给人家杀牛,没营生;黑皮还晓得翠勤快,能做针线活儿;还晓得翠的确长得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瓜子脸,白嫩得像水塘边的蒿瓜儿。想着,想着就一把搂住了翠全然顾不上手疼,搂住就没松开。
      那一宿黑皮养的那条黑狗就蹲在黑皮檐下,大一声小地声地叫,跟遇到贼有啥动静似的。
      
      七
      
      吃饭时,大脑壳的父也一并来了。大爷(黑皮就这么称呼他)老是老了,但却很精神,很健谈。从见面到上饭桌嘴就没闲下来过。一个劲地夸,出息了出息了!我们家出人了!一会又问黑皮,孝生啊翠呢?你媳妇呢?唉!翠这下出头了。自言自语,喝酒又不喊别人,闷下头仰起满是皱折的被酒辣得彤红的脖子就吱溜一口画眉叫,孝生呀,你父我那兄弟派死呀,不听我话老喝酒,喝醉了就乱跑。大狗子淹死了对他也是个劫,可他不该,不该……就那么走了。双子都六岁了,他走了也六年了。
      大脑壳一边听着,很生气。你说你喝酒就喝酒哪那么多的穷话,一沾酒话就多,早晚也得跟着走!
      脑壳,你怎跟大爷说话呢?黑皮赶紧接过话茬。
      大爷,是这样的,我这次回来,一来看望您老,还有对我脑壳兄弟和我老二家这多年对翠的照顾表示感激!二来就是想接翠走,病成这样窝在家里不是办法。您说是不?还有,昨晚我和老二家也商量过了。双子我带一个走,再过继一个给老二家。翠疯了,又不晓得哪个是大双子哪个是二双子,我就捡身体弱一点那个带走,明天就走。大爷您看使得不?您是我们长辈,得征求您意见呢。
      “噗——哧”,这回不是画眉叫,这回黑皮他大爷被一口酒给呛着了,一口刚要进喉咙的白酒硬生生给呛了出来。喷得坐在旁边的大脑壳满脸全是酒菜。呛得黑皮他大爷老泪直滚。半天才回过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孝生,你果真是这么盘算的?
      大爷,哥昨晚就和我谈过这事了,不假呢。老二忙在一旁作证。
      黑皮大爷颤悠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颤悠悠地用命令的口吻对大脑壳说,倒酒,给我把酒满上。孝生呀,大爷敬你一杯。替我们丁家的上祖,替你死去的老子,大爷敬你一杯。我们丁家出仁人了,出忠良了!大爷虽垂垂老矣,但大爷还知道什么叫重情生义!
      大爷的豪迈中分明是带着忧伤的,说完连泪带酒一仰脖子,一声画眉叫,响亮得很,悠扬得很的一声画眉叫。
      这算是大爷喝酒的最高境界了。
      那一天,翠一点都没闹,一手搂一个双子坐屋里发愣。一会簌簌流泪,一会咯咯地涩涩地傻笑,越发把双子抱搂得更紧。
      
      八
      
      时隔几十年了,双子依然还能感觉到或者说是感应到他母那天搂抱他的那股臂力。一生里那是母留给双子印象中最有力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搂抱。这次母回了,他老人家还会抱抱我么,双子想。
      母是老了,二叔也去世了,二娘(双子一直都这么叫婶娘,没叫过母)也老了。二娘得了脑血栓,卧在床上都快两年了,歪吊着半边脸,流着口水。这会躺在床上听双子媳妇说,翠回来了,急得一个劲地呜呜哇哇地嚷着,一肚子数,就是说不出来,说不清楚。
      双子这会也说不出来说不清楚了。满肚子的委屈甚至是怨恨。怨恨他母就不该生下他,还有那个早死早好的二篾匠!双子这一生的卑微似乎压根就没被阳光温暖过。双子不恨母当初没带他走,因为他活得很好,娶了媳妇生了两个娃他也快当爷爷了,他觉得很滋润,很幸福。他是恨他母一走不归,病好了又不归。这回父死了居然没让他知道,甚至于上坟了都不通知他。即便是野种你母也不该做得这般显眼啊!
      双子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似的往坟地跑去。常年积累下的怨怒和屈辱惟其在如此地狂奔中才能被剔尽。
      母啊,母啊你不要儿子啊!儿是丁家多出来的肉啊!亲母啊!儿都快六十岁了,就记得你抱过我一回,日日夜夜地盼,要去看你,你们又不让。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双子一边跑一边哭大声叫着,嗓子都变了声调,像一头落浪田埂上的找不着宿的黄牛一样地叫。
      那一刻双子已目空一切,掠过耳边的风仿佛从灵魂里掠过,仿佛不是他在跑而是风在跑,路边的那些残叶像晚春里的黄蝶,飞起、落下缀着美丽的天,美丽的太阳,还有美丽的母亲。那一刻人声顿绝,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整个思维凝成了一架石锁,这把锁锁了他一生思念,没有锁孔没有钥匙。除非把它砸了,要么一辈子也不用想打开。
      路边树丛里的秭归鸟一下子被双子的嚎叫惊得飞了起来“哥~回呦!哥呦!”高一声低一声地飞跑了。
      人算什么,不就是个人吗?皇帝也活一辈子,百姓也得活一辈子。一样的有烦恼有委屈,一样子的饿了要吃,吃了要睡。双子是明这个理的,所以联系到自己的身世,他从就没怨过谁,即便连继父死了他们没回,双子也没怪过。他知道母有那么个病,看好了还要服药,还要人照顾着离不得人。双子从就没怪过谁。可今天,双子就像他母当年突然疯了的样,一个劲拚命地往坟地里跑。克制不住地,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快感,眼冒金星的那种快感,一往无前的谁拦也拦不住。
      双子的双脚在轻盈地舞蹈着,舞蹈着的双脚的双子幡然醒来般地一头跪在母的面前。
      亲母啊!儿是双子啊!儿难道是丁家多出来的肉吗?怎就不通知我一声啊!?
      一边的老太太看着,跪在面前的头发花白了的双子,双唇发抖,凝滞着眼神,半天才蹲下身子死死地抱着眼前这快六十的儿,抱得那个紧一下子就让双子安静了下来。
      双儿,双儿哎!他不是你父。
      双子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他是你的哥!你养父也是你的哥!你爷爷才是你的父,才是你的亲父啊!那年狗儿淹死了,你父就粘上我了,一喝点酒就往我那儿跑,后来被大脑壳他父碰上了,他觉得没脸见人,喝酒嗑碜死了。
      冤死人家二篾匠了……
      双子一下子手脚都抽了筋,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已成老太太的母,心头悲愤地想,母是不是又疯了。而其时远处的秭归鸟正一个劲地哀哀地在叫着。
      
      (编辑:筱欣奕奕)
      
      
      ⌘失忆的老兵
      文:剑言一白
      
      陈闽南失踪3天了。
      高雄市眷村里的老兵们乱成一锅粥,有的打电话报警,有的联系电台、电视台,更多的是发动亲友们去寻找。
      警察来了,白发苍苍的老兵们七嘴八舌地提供着情况。
      警察问:他有什么亲人吗?
      他怕成了家就回不了大陆,一生未娶,只有我们这些老兵……
      警察再问:他平时最喜欢去的是什么地方?
      他患老年痴呆症已经8年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警察的手机响了,老人找到了。
      警察带着几个老兵驱车来到高雄港。
      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几个老兵,陈闽南手舞足蹈像个小孩,手指着港口的大船嘴里喃喃地说:船来了,回家,我要回家……
      老兵对警察说:65年前,我们从大陆过来时,就是从这里上岸的……
      老兵们紧紧地抱着陈闽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编辑:筱欣奕奕)
      
      
      ⌘最美城市
      文:浪淘沙
      
      二柱和大东来S镇已经十天了,仍没找上活干,看来想凑农闲挣点小钱的想法是泡汤了。两人估计,是因为这镇子太小了,就南北一条主街又脏又臭。刚要登上回家的汽车,突然二柱的叔叔打来电话,说有活了,要他们立马回去。
      指挥干活的是带着黑墨镜,四十开外的张局长。领他们查看了临街的一条条很深的巷子,要干的活就是给这十三条巷子铺砖。时间紧张,仅限三天。完活后就可以拿到三千块。从巷口伸进去,铺二十米即可。
      怕完不成任务,二柱又找了两个老乡来帮忙。铺到第三天下午,张局长又来了,听说还有一条巷子没铺,一脸的杀气腾腾。指着二柱的鼻子:“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死脑筋?你不会铺十五米吗?”
      二柱一脸的无辜,可容不得他张嘴。“一看你就是个榆木疙瘩,你咋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以为领导会进这巷子里吗?只要他从街上瞟一眼干干净净的就行了!得,得,得,跟你说你也不懂……”
      打发大东和另两个人,去赶铺剩下的那条巷子,他一个人在这迅速收尾。一抬头,两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冲他走过来。二柱心想这下可完了,检查的来了!但是那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边走边唠嗑,并没在意他。
      “这巷子一下雨就没法走人了,看来新调来的这位父母官,还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呢。”“嗨,兄弟,你还真信他!你瞧瞧这砖,就给你铺到这----这,这是因为明天市里要来检查,你没听说咱们镇被评上最美城市了。”
      第二天,二柱和大东去巷子里收拾干完活的家什。警车声突然叫得让人心惊胆战,由远而近。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张望,只见四辆警车闪着红灯在前面开道,中间是三辆他们叫不上名字的黑色高级轿车。后面又是四辆警车断后,一路呼啸而过。旁边的两个大妈说,这是检查的领导干部来了……
      (编辑:鹿城飞侠)
      
      
      ⌘回家
      文:天籁禅心
      
      “妈,再有几天我就回家了!”李易峰兴冲冲地放下电话。是啊,他是个消防军人,也是个独生子,再有几天,他就要离开这个曾经为之奋斗了三年的军营回到生他养他的故乡,见到阔别许久的妈妈了。他用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块佩戴在脖子上的半月型玉佩  ——那是母亲在入伍的前一夜亲手给他戴上的,希望他能够早点平安回家。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头发斑白的母亲倚门而立的样子。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警铃声打断了李易峰的思绪。有火警!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战斗素养让他条件反射地穿好了战斗服,和战友们一起登上了消防车。这也许是他在部队最后一次参加救援任务了。
      这是一个商民混搭建筑。一楼是仓库,里边堆满了易燃货物,二到五层市居民楼。起火点就位于一楼正中央,炽热的火焰翻卷着向上升腾,百米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热烧产生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人们的呼救声。李易峰所在的二中队第一个到达现场,一边请求支援,一边部署战斗。一路用云梯车构建救援通道;一路架设水枪阵地灭火;另一路从侧面大门破拆进入一楼仓库收索被困群众,抢救货物,这也是最具危险的任务。
      李易峰作为战斗班的班长主动请缨带领着五位战友摸索着进入到了一楼。虽然在水枪的压制下火势得到了控制,但里边还是有大大小小十多处火点。一行六人背着空气呼吸器,借着火光和携带的强光手电慢慢向前推进搜索。好在是在晚上,仓库里并没有人值守。就在他们行进到一半时,李易峰忽然感觉地面晃动了一下,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异响。凭着多年的救援经验,李易峰判断这栋建筑要垮塌。“撤!”他一声大吼,并打了个手势,让五位战友在前他在后迅速向门口转移。就在前边四人刚刚走出的当口,楼梯轰然坍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李易峰一拉身边的战友林帅,两个人一起扑倒在一堵承重墙下边,躲过了直接被埋的危险。即使这样,如果不能迅速离开,楼体随时可能二次坍塌。扒开身上的石块瓦砾,李易峰艰难地扶着林帅站了起来,四周睃巡寻找出口。一道光亮从一个狭窄的缝隙照进了废墟,并伴随着战友们急切的呼喊。
      “林帅,快,爬出去!”李易峰虚弱地朝战友喊。
      “班长,你先撤!”
      “少罗嗦,这是命令,执行!”
      林帅在前边爬,李易峰在后边推,费了好大的劲儿,林帅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那堵残墙倒了,林帅恍惚中听到了班长的怒吼——回家!
      (编辑:鹿城飞侠)
      
      
      ⌘回家
      文/山里果
      
      我轻轻推开院门闪进来。
      是根子回来了吗?
      猛地听见一声问候,让我有些吃惊。
      只见一个老太太正在堂屋纳鞋底。
      大娘,我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
      快进来,小伙子。看你这一脸的疲惫样,吃饭没?我给你弄点儿。
      这说话的口气真像我的母亲,让我心里暖暖的。
      大娘,不用忙。我家是王庄的,我在省城打工。快过年了,我要回家。谁知车坏在路上了,我准备走回去。
      你们打工的很辛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我家根子也在北京打工,过年也不一定回来。王庄离这儿还有五六里地,让我侄子开三轮送你吧。
      不用了,大娘。我看村里人都在看大戏,你怎么不去?
      咳,人老了,腿脚不方便。这一到年底,当老的都盼着孩子回来。回去给你妈带个好啊!小伙子,我去给你带点吃的吧!
      说着大娘就往厨房去了。
      大娘,别忙乎了,我这儿就走。
      看着老太太那满头的白发和那瘦小的身影,我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我悄悄地将200元钱压在了茶碗下,并从包里拿了一只烧鸡放在桌上,然后就匆匆离去。
      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村西头第三家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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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客
      文:苏德宏
      
      “噔,噔,噔”,县委刘书记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哦,王镇长啊!坐,有什么事儿?”
      “哈哈,中秋节了,来看看您!”王镇长说着,满脸堆笑地将一张精心备好的银联卡虔诚地搁到桌前。
      “哈哈哈,好东西啊!这不是一条精美的锁链吗?”刘书记连说带笑顺手塞给他。
      “送客!”
      王镇长两眼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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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世界
      文:踏雪闻香
      
      俊俊得了眼病,医生说:“这种眼病很罕见,如不及时更换眼角膜,半年后,俊俊就会彻底失明。”背着俊俊,母亲痛不欲生。
      想想俊俊这孩子还真是可怜,六岁父亲因车祸丧生,十二岁又将失去光明。当想到俊俊一生,将要生活在黑暗中,母亲就肝肠寸断,默默垂泪。
      在俊俊住院期间,母亲向医生了解到,即使有合适的眼角膜,那也得需要很大的一笔费用。他们生活本来就拮据,根本没有多少钱,但也不能不管俊俊。
      后来,母亲有了一个主意。一有时间,母亲就往盲道上跑,在盲道上走过来走过去,有时也会闭起眼睛,摸索着前进。
      几位邻居不解,问她:“俊俊的眼睛将要失明,你怎么还不赶快带他逛逛,看看风景,还一天到晚乱跑瞎跑,你就不怕给俊俊留下遗憾。”
      没想到母亲却说:“盲道我已熟悉和掌握,可以自然行走。将我的眼角膜移给了俊俊,他的一生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他可以尽情地逛世界,看风景,享受生活。”
      母亲说完开心地笑了,邻居们却流下了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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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命年
      文:夏末微凉
      
      七月十号,肖莉把早早就备好的鑲金粒的红色手链送给女儿做生日礼物。
      小姑娘并未表现出肖莉想象中地雀跃,闪躲的眼神仿佛对这款手链不是太喜欢。
      “还有这些。”
      肖莉把手中的袋子打开呼拉拉全倒在了桌上。
      发夹、头绳、围巾、手套、笔、书包,无一例外全是烈艳艳的红色。
      小姑娘微皱了下眉:“我亲亲爱爱的老妈,您就饶了我吧!这红色也太……”
      “别啰嗦,今年你本命年,红色吉利,来,戴上!”说着就要动手给女儿换。
      小姑娘赶紧把手链系上:“我自己来,自己来,那些,以后我慢慢用,我都用还不行吗?”
      老公在一旁乐开了:“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吃力不讨好了吧!,人家不喜欢。”
      还刻意拖长了“不”字的尾音。
      “去,一边去,就知道幸灾乐祸。”
      “哎,对了,我给你买的红色内衣穿了没有?别忘了你也是属马的!”
      老公小声嘀咕了一句:“穿,哪儿能不穿那,谁敢啊,回头又发神经。”
      被父女俩这软钉子一碰,肖莉多少有点郁闷。
      摸出手机给老母亲打电话,撒娇似的历数着丫头的不领情。
      “妈,我小时候指定不是这样的吧?哎,气的我腰疼。”
      “对了,妈,您老的腰疼好些了吗?前段日子我也去检查了,医生说没大碍。”
      “想想也是,妈您是一辈子操劳累的,我才多大啊,也会腰肌劳损。”
      “你多大?反正我还没大你两倍呢!”开朗的母亲总是喜欢打趣她。
      提到年龄,肖莉暗中飞快地计算着:小马驹十二,老公今年三十六,那么再加两旬就对了,刚好六十整。
      计算很精准,没出错,可肖莉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呃,等等,属马,属马……本命年,对了,今年也是母亲的本命年啊!这刚刚“计算”出来的本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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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元钱
      文:春风不识字
      
      “妈,我要出去吃炸酱面。”女儿早晨起来就说。
      “那你快去吧!快八点半了,早点吃了要回来做作业。”妈妈说。
      女儿伸长右手,在妈妈面前,用拇指在中指和食指头摩擦着,眼盯着她妈。
      妈妈从手袋里拿出钱包,找了半天,数了一大把银币给女儿,“不巧,只有八个一元,二十个一角的十元银币零钱,给你,要拿好不要弄丢。”
      “把红票子给我一张,吃完了,余钱我回家给您,绝不会截留贪污一分钱。”女儿不要银币。
      “不都是钱吗?炸酱面八元一碗,十元零钱,你还可留用两元私房钱,为什么要拿一百元呢?”妈妈说。
      “我是为顾全您的脸面,我拿一大把银币去吃早餐,别人一定会想,这孩子的爸妈肯定是个卖菜的小贩;我若拿一百元去吃早餐,别人一定会想,这个孩子的爸爸妈妈,可能是哪个单位的小头头。”女儿说。
      “那你读书怎么不考个一二名,给我长长脸面呢?”妈妈又拿出一百给了女儿。
      “那也不全怪我,是遗传基因作怪,哪知别人的父母都那么聪明呢,好的都遗传给了他们。我怎么就这么惨呢?天生就笨头笨脑的。”女儿说。
      “那你为什么不关心关心妈妈,吃了早餐没有呢?都十四五岁啦,这么大的人,要学会懂得关心人啦。”妈妈说。
      “我毕竟还是小孩吗?哪想那么多?您那么大的人,难道连早餐都不知道吃吗?”女儿说。
      “不跟你说啰,快滚快滚!”妈妈往外摆了摆手!
      “那就滚您没商量了哈!”女儿作了个鬼脸,一阵风似的,吃早餐去了。
      
      (编辑鹿城飞侠)
      
      
      ✦回家
      文:憬悟
      
      八十年代的一个夏日黄昏,闷热的空气窒息了马路上的喧嚣。阴沉的苍灰色的天空孕育着一场暴雨。
      在周士成老宅的门前走来了一位穿着白衬衫吊带西裤的老者,惆怅茫然地望着马路上的来来往往的行人。
      此时的台湾和大陆的关系松动了,两地的民众有了来往。老人精神矍铄、满头白发,虽没有看到“石狮子”、也没有找到“石牌坊”,然而却不用拐弯的径直走到了周家东大院只剩临街的门头一排房子和一口老井边上,望着灰砖的墙面、小黑瓦排顶和镂空的窗格,感叹地说:“没变,一点没变,只是我们这一代人变老了,认不出一个熟人了。”
      老人和蔼的询问从挂着“居委卫生所”牌子的门户里走出来的一位中年妇女:“请问大妹子,这地方以前叫石狮子是吧?”
      中年妇女带有疑问的回答老者:“解放前叫石狮子,现在没人叫了。”
      “奥,我有好多年没来过这儿了。”老者继续问:“这儿是否有过几户姓周人家的大院?”
      “你认识谁?”中年妇女警惕的回问老者。
      “你知道以前周重文是住在这吗?”
      “周重文?早死了。”
      “奥,他家有后人吗?”
      “就一个小儿子周才和,得了肺癌,死掉了。”
      “奥、奥•••”老者十分的茫然。
      胖女人坐在房后的清凉地方,像她每天所做一样,无所事事地躺在凉椅上,一只老猫盘睡在凉椅的地上,睡在她的身下。胖女人不时地望着马路上的人来人往,两眼大部分时间还和以往一样盯着小黑瓦屋顶上的一只只破盆烂罐里自生自灭的一丛丛宝石花。
      胖女人面庞松弛无华,神情依旧落落无为,犹如空中凝滞的两片薄云。蓬乱的发髻依旧像数天没有梳理的堆在头上,蓬松杂乱,只是多了几丛白发夹杂其中。胖女人大肚朝天的躺着,单薄的衬衫覆盖在浑身赘肉上,遮盖不住的赘肉下段伸出两条肥壮的大腿。
      睡鼾中的举止带有四仰八叉的丑态。
      “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这么久。”一个过路的街坊摇着头对另一个沿街的住户莫名的说着。
      “那你觉得她该睡多长时间呢?”又一个街坊也莫名其妙的答话。
      “她睡得好难看,她可能自己不知道?”又有人说。
      “她为什么不回房间去睡?”
      “她一辈子就这样,谁也说不上她。”
      “为什么呢?”
      “没什么。秀才周才和的老婆。谁说也没用。”
      老者隐约听到有人提“周”姓的字,木然的转头看了看四周,只有几个晚饭后纳凉闲聊的妇女。老者似乎有点感慨,嗫嚅着自语:“五十年了,没什么变化,依然贫穷苍白,周家没有后人了...”老者转过身,带着久离故土重逢后的一种释怀,有惆怅、有轻松、有犹豫,还有一种忧郁的离去了,消失在“石街头”的转弯处走远了。
      “你怎么知道没用呢?”有人不满地嘟哝,“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她不是那种心情不好的人,这一辈子都这样。”
      “她不像那种内心文静的女人,但她也没做过坏事。”
      “其实她丈夫挺有文化的,可惜,成分不好,娶了一个‘胖女人’。”
      人们用“胖女人”包含和叹息着愚昧、无知、落后、不幸的含意。
      夏日黄昏清凉的时刻,街坊们看着一位衣着不讲究而四仰八叉又没有睡相的女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胖女人,揣测着她的过去和被她无意识毁掉了的家。
      女人似乎是梦醒了,臃肿的坐起身子,赘肉像水一样从上段淌到了下段,目光突然变得湿润,先盯着街道,又转向缓缓飘动的流云,又转回来。她没有移动,只是抬手理了理蓬松杂乱的鬓发。
      她终于抬起脚站了起来,向前进了一步又迟疑的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又向前挪着脚,慢慢蹭着。接着她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咬着唇快速走进了厨房。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碰撞的声音。
      几个纳凉的街坊都静无声息的看着她。
      “我以为她要做什么事了,好像还没吃饭?”有人猜测说。
      “她经常这样,能半夜起来扫地抹桌子洗衣服。”有人附和着说。
      “你说她不勤快她样样事都做,你说她勤快她都做在不是时间的时间上,可怜呢!一个没文化的女人。”
      女人捧着大碗,吹着碗边的热气,她翕动着双唇,用筷子夹了一点咸菜,身体微微向前倾,吸溜着碗里的稀饭。
      以后街坊里有人传说周重文老先生当年逃出封锁线不知去向的两个儿子中的一个“回家”来过了,甚至有人说“儿子像娘,哪老头长得和阚 萍一样,大大的眼睛,俏丽的嘴唇,只是多了几根胡须,活像他妈……”
      
      【编辑:夏末微凉】
      
      
      ✦追梦
      文:筱欣奕奕(根据诗人陶金喜诗作《铁百合》改编)
      
      (一)
      
      我又一次回到了玛卡庄园。
      和记忆中一样,蓝蓝的天,清澈的云,没有呼啸的风。我最喜欢在傍晚登上天台,看太阳往山下跑,然后把追随的霞烧成一团火。这个时候,往西面看,总有一群山羊,在杰姆叔叔的吆喝下,很听话地簇成一堆往家赶。
      今天也是如此,五月的天有些燥热,我生锈的皮肤跟着躁动,上头跳跃着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忽然一声闷雷,天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酝酿许久的暴风雨终于倾泻而至。我没有着急回屋,只是静静地在雨中看着庄稼。雨中的玛卡庄园会让我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一个喷嚏,将我从飘远的思绪里又拉了回来。低头看看地上,落水积起了小水塘,而水塘里的自己已经是个落汤鸡。
      “天澄!快回屋喽!”远远地,听到杰姆叔叔在叫我。
      “来喽!”
      屋里的炭火还没有熄灭,我又向火盆里扔了一些柴,接过杰姆叔叔递上的毛巾和干燥的衣服,把自己从头到脚地收拾了一番。紧接着他又递上一杯姜茶,没说话,只是看着我,一脸腼腆而又亲切的笑。纵然时光匆匆流逝,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从未改变。
      “劳伦夫人来信了,她知道你最近会回来!”杰姆叔叔开口道,“信,我收在你写字台的第一个抽屉里了。”
      熟悉的牛皮信封,熟悉的浅色纸页,熟悉的并不漂亮的笔迹,熟悉的薰衣草香,还有那个熟悉的名字——海蓝。
      
      (二)
      
      那个时候,我们总爱走在草地里,有说不完的话,她从不叫我表哥,虽然劳伦姑妈一直说她这样称呼我是不礼貌的,可她总是学着大人模样叫我“天澄”。我喜欢她这样叫我。我喜欢她飘逸的长发。我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