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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惠惠的苦乐年华(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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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6-11 07:55
  • 签到天数: 21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8-7-20 09:2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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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yxq一叶扁舟 于 2018-7-20 09:49 编辑

    “惠惠”,“惠惠”!壮壮喊天似的、一声紧似一声的喊惠惠给他理发。
           匆忙收完场上的麦子,惠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这就被他喊得天摇地动的。她嘴里应承着,顺手拿了水盆操起压水井的铁把“咔哧”、“咔哧”的,压了一盆清澈凉爽的井水,秒洗手脸,擦都没顾上擦,赶紧来到理发店。
           惠惠的理发店临街,大约十平方左右的面积,一般理发店该有的家什,在这里样样不缺。进门靠右的落地窗下放着一条长长的木条椅,供进来的人候客、闲坐。左边的墙角安置着用来洗头的热水器、水龙头、水盆。正对门的墙上装着一面大镜子,大得完全能照着街上过往行人的匆匆形色。对着镜子的是两把可以折叠的椅子,紧依镜子的小货架上排放着惠惠理发的所有工具。除了镜子,闲着的墙上挤挤的贴着各种各样潮流发型的艳照,招摇或昭示《惠惠理发店》的理发行当。
           惠惠轻车熟路的给壮壮洗好头,待他在镜子前的折叠椅上坐定,麻利的将那件猩红“披风”系到他粗而黑的脖子上,只稍稍用了用力,那壮壮便假装要死的样子,掐着嗓子“喀、喀”的咳着、怪声怪气的喊:“B惠惠,你个死婆娘是要勒死我呀”?惠惠也不搭理,手底下故意的又使了使劲方才松手。那张不算白皙的脸上露出一副似嗔非嗔,似笑非笑的表情,径直操起理发推向他头上推去。
           壮壮家住在上街的街背后,都几十年的光景了,他总牵挂着,以找她理发为由来看看眼前这个又泼又甜的小女人,哪怕过来被她调侃笑骂,壮壮心里总时不时的牵念着。也是,小镇这条街上也就惠惠一家理发店,没办法,也没得选。这会儿,看着镜子里的惠惠,他嘴里漫无边际的闲扯着,一双眼睛却盯着她被薄如蝉翼的大开领、蝙蝠装、碎花短褂笼罩起来的上半截身体,在心里展开大胆的想象。
           “好了”!就在壮壮神飞五迷的当儿,惠惠已经理好了他“西瓜壳”上的板寸。她对他说:“看看满不满意”?他赶忙收回飘飞的思绪,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被眼前这个女人打理过的样子,一丝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嘻嘻着,有些诡异的笑到:“满意,咋能不满意呢”!说着,悄莫声息的伸出挡在红布单下面的那只手,向惠惠只穿了条短裤的大腿捏去。 “啪”的一声,惠惠一巴掌打飞了摸到自己腿上的那只“鬼爪子”,没好气的骂道:“滚你妈的蛋!老娘这身子是你随便能摸得吗?我明儿就告你媳妇儿去,看不整死你个狗日的”!嘴上这么骂着,脸上却并无怒色。生意人再咋滴也懂得不能断了自己的财路,何况许多年来他跟她总这样打情骂俏,也都习惯了;说老实话她是不愿和他翻脸的。那壮壮见得惠惠是假装正经的,更大着胆子讪笑着拥上去抱住她,在她身上一阵乱摸,急赤白脸的哼哼着央求:“好惠惠,快从了我呗”!“猪头,快醒醒吧你”!她毫不怜惜的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到门口,用力推到门外,送着他宽厚的脊背骚骚的骂了一句:“哈慫!快回家跟你媳妇儿耍去吧”!
           此刻,大约已是晚上的九点多钟了,夏天的夜幕早已将这个赛若江南的小镇笼罩得朦胧而静谧,街上暗淡的灯光将两旁紧闭的店铺、招牌、建筑等照的影影绰绰、斑驳突兀。辛苦了一天的人们,都已在万家灯火中,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温馨里享受着各自的人间烟火。
           惠惠草草收拾了手边的家当,关了店门,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后院。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上到二楼的卧室,连灯也没开,借着窗帘透进来的朦胧月光,随手剥去身上所有的累赘,就直挺挺的躺倒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想想自己:早晨不到六点就起床,长长的这一天几乎没闲过,还好,到目前为止总算是忙完了农村一年中最辛苦的一季。她长长的舒了口气,重新取个侧卧的姿势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习惯性伸展的左臂无意间碰到了那个空空的枕头,忽的一下,浓浓的睡意刹那间去了一半。“七八天了也不见人影,不知又死到哪里去了”?一份念想让惠惠不由得呢喃着嘀咕出声来,莫名的堪忧令她惴惴不安。
           那天,眼见麦黄秧苗急,收割机隆隆的叫唤着、大田小田的来回奔忙。一大早的,他跟她要开销,说是有朋友约好了要出去办事。她不给,也不乐意他出去,跟他说“大忙开始了,咱那几亩麦子明儿也收了吧,等收完麦子、插完秧你再出去呗”!“已经约好的,哪能不去”?他倔强地坚持着,并堆上一脸笑容迎着她侧过来看他的目光。历史上著有美女“一笑倾国倾城”的故事,而在惠惠的历史上,眼前这个男人的笑,则总能让她倾心倾意。对她来说,这个人就是她生活的动力,她喜欢他多情、体面的样子!即便他......
           他机敏的扫视她面上不断发生变化的表情,感觉到自己的计划可能会落空。赶忙上前搂住她,全然不顾生活中还有其他之事。一张薄薄的嘴唇在她眉上、鼻子上、嘴上来来回回的,如蜻蜓点水般轻吻着,俊俏白净的方脸透着一丝丝微红在她耳鬓间不断厮磨,高高隆起的鼻子喷出的热气,痒痒的、一点一点蚕食着她内心刚刚筑起的那道防线。她知道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软磨”,她想推开他的软缠,每次用力都会被他更紧地搂抱。约莫五分钟过去了,他拥着她依然不肯放开,一只手从颈部到臀部来回摩挲着,以击溃她心灵最后的那道防线继而达到他最终的目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将她的心带向云端,带向一个让她感觉极尽享受的宇宙。她有些软软的、轻轻阖上不大也不漂亮的双眼,情不自禁的将身体的重心附向拥着她的、像瓷娃娃一样的这个男人,一种情绪在缥缈的世界里悠悠的游荡着、迷醉着。那种强烈的欲望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反守为攻,双手勾住他白里透红的脖子,亲昵的迎合并享受着他那让人心魂神迷的亲吻,鼻子和口腔里不时发出急促的、令人迷醉的喘息声。  一丝得意在他脸上微微划过,他像猛虎已猎获了自己想要的猎物那样,轻而易举的将她抱到她平时装钱的那个柜子旁边,深情的看着她,继而绕到她身后把她揽在怀里,一双胖乎乎、圆润而光滑的大手在她已失去弹性的乳房上肆意捏弄。惠惠只觉得此时此刻的人世一切都不重要,她只想要这个男人和他所给予的所有感觉!她迷迷蒙蒙的迅速从手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柜子的小抽屉拿出一沓钱;他并不贪心,也知道她挣钱不容易,他接过那沓钱很认真得数了一千元揣进自己的裤兜,其余的依然放回原地把抽屉重新锁好,将钥匙交还到她手上,顺势抱她到床上,却轻手轻脚的撤身而去。当惠惠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已去得无影无踪。她的思维“噌”的一下跳到眼前的现实生活中来:他们的庄稼、理发店、儿子的婚事等等还得自己一个人操持、料理、累死累活的干......至此,先前那一幕的欲火已在短暂的思维转换中变成了恼火,一股莫名的恨使她内心升腾出:再敢回来就杀了他!
           夏夜,被穿行在云雾里的半月那忽隐忽现的清辉映照着,更显得朦胧而神秘,似乎,世间妙趣皆缘于这深邃的寂夜与静谧之下。惠惠迷迷糊糊的,被一天的疲劳渐渐带入一个完全忘我的世界里——梦乡。在甜甜的梦里,她在自己家那块熟透的麦田与他并肩共享新粮即将收获的喜悦,同沐晨风夏凉的舒爽,相拥着让那种最美的感觉流淌进彼此的身心! 他们说着、笑着、坐在麦田中央软哝细语,像电影、电视剧里久别重逢的恩爱夫妻那样,她懒懒地依在他怀里。尽管,她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爱情,但她在不断感知生活滋味的同时,也渴望能够得到更美好的享受。她向往荧屏上那些人演的那种令人羡慕的人间情爱!她爱自己生活里的这个男人,可生活常常把她斡旋于一种爱恨交织的矛盾之中,很多时候,她总怕失去他而放弃自己的立场选择妥协,可她的退让并不曾感化他使他在实际生活当中甘愿担当。或许,每个人的本身就是矛盾体的组成吧,通常情况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就像此刻,麦香深处的那个世界,清风拂过,金浪滚滚,湛蓝如海的天空,不时有成群的大雁和不知名的飞鸟鸣叫着掠过,熟透的麦香一阵阵扑进他们强烈起伏的鼻息进入肺腑。惠惠只觉得一身轻飘飘的,似乎自己也生了翅膀与鸟儿们在蓝天翱翔;又好像被男人拽着、该用尽气力登上某座山的峰巅,她与他奋力向他们想要攀登的那个目的地挺进着,身体里不断涌动的那种热切、一浪高过一浪,一份份妙美的感觉令她情不自禁的呻吟声,随着翻滚的麦浪荡漾在旷野田间......
           透过暗淡的月光可见她酣酣入睡的样子幸福和满足,恬静而安详;与平日那个泼辣外向的她判若两人。平日里,惠惠活泼外向、泼辣能干、还乐于助人。在这条南北向、大约五百米的小街上没有不知道她的人,也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虽然人模样长得不漂亮,但也不难看,超一米六的个子瘦瘦的,无论走路、干活都极其麻利敏捷。或许源于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五十岁的人了丝毫不见衰老的样子,一脸的正经与不正经,在这条小街与临近的上村下院里一混就是几十年。
           春去秋来,岁月把这个平凡的女子与这条小街定格在同一个位置,人们心里觉得,她和她的理发店,就是构成这条街存在的一个元素、一个小单位。来街上买卖的、忘带钱、忘带家什的、无论是谁,只要找她都会如你所愿。你渴了、累了,去她店里歇歇脚,讨碗水喝,只要你愿意她定不拒绝。奶奶、婶婶、大姐大嫂们,若是闲了想聊天,她会把店里所有能坐人的东西搬出来支持。通街的人都叫她“屁惠惠”!至于怎么得的这么个姓名,不得而知,总之大家都这么叫她,具体姓什么,这条街上的人们恐怕没几个知道的,反正她该不会姓那么倒胃口的姓氏吧。瞧那忙势急的人,无论男女,慌忙中吆喝她:“屁惠惠”!“哎”!她不但不计较还答应的挺快;“把你......用哈”。“好的”!声落人到、东西到!也有人故意逗她、招惹她,干脆叫她“B惠惠”!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以更难听且巧妙的语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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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昨天 06:31
  • 签到天数: 1250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7-20 20:06:3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惠惠,一位五十岁开外的女子,一位勤劳的女人。为了这个家整日忙于奔波,然而自己的生活还是不近人意--她的男人抛弃她而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抛弃惠惠呢?这为小说的后面埋下伏笔。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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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8-3-6 16:44
  • 签到天数: 138 天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8-7-22 18:0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朴素的生活,留下了遐思的空间,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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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1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1119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7-29 07: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关注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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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8-11-15 11:33
  • 签到天数: 118 天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8-8-9 09: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过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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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6-11 07:55
  • 签到天数: 21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9-8 16:45: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xq一叶扁舟 于 2018-9-11 16:52 编辑

                     惠惠的苦乐年华(二)

           岁月流逝,光阴荏苒。惠惠和她的理发店,已在这个背后五里靠青山,门前三里依绿水的乡下小镇上,不知不觉的划过了三十多个春秋的岁月船帆。回首那年,因为生活条件差,家里兄弟姊妹多,没读几天书就辍学在家帮大人喂猪、喂牛、种庄稼的她,十七、八岁就被迫学成一套理发的手艺,开始了她亦苦亦乐的理发生涯。那是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起步不久,农村人还没有“经商”的意识,但却懂得“天旱三年饿不死手艺人”的道理。经大人的帮助她艰难的筹到一百块钱,在这条叫做《原公寺》的小镇上,以每年二十块钱一间的租金租到一间门店房。一只小方凳、一个小方镜、一把梳子、一把剃头刀、一把手工理发推,推开了一扇生活之门。在人们迟疑又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下,她勤奋学习、不懈努力,在实际操作中又不断总结经验;渐渐的,她理发的手艺被方圆十几里的人们认可。
           随着她理发技术的日渐提高,朝花夕拾的光阴,也在不知不觉间丰腴了这个原本只会干活的乡下女孩的思想、情感、还有身体;她,在人生最美的时光悄悄开始绽放自己普通生命的异彩。二十岁的惠惠,将自己年轻的生命依附于迅猛发展中的社会,一起进步着,丰润着。她时髦的发型、带腰窍的花的确良上衣、长长的喇叭裤、高跟皮鞋,至上而下演绎着时尚,弄潮于那个时代的追捧之中。越来越多的顾客不待发长而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她的理发店尝试变换各种发型的模样,在历史的变革中与时俱进。这个没文化,也不懂得什么叫做“追求”的农村女孩,只是在日渐成熟的认知过程中,于历史发展进步的条件下,不断丰富着自己的阅历和心智。
           一开始,她只想着先学一门手艺,然而这手艺居然成全了人们所谓的“生意”,也成全了她乐此不疲的职业,继而成为改善她生活质量的源泉。她在不断学习与进取中体会到职业的乐趣,亦品尝到生意带给她生活的甜头。两三年的时间,惠惠理发的价格随着时代的发展,由最初的五毛钱一位,增长到两块钱一位的短发理、推、刮光头,长发理、洗、吹加一块,烫发五元。在物资价格不断上涨,效益不断提高的同时,她家的生活条件也得到相应的改变,她成了方圆几里姑娘小伙们为之羡慕、追捧的对象。
           然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她也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当然,像她这样小有名气还条件不错的姑娘根本是不愁嫁的。上门提亲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也有直接找她当面说的,可她从不着实(搭理)。就这样一晃一年好几个岁月过去了,她的婚姻依然没有定向;这街上的人可就有话说了,东一嘴、西一嘴的背地里议论她:“惠惠真是越来眼光越高了,普通人都看不上”。
    “这女子能干,不知道要找个啥样的人呢”?
    “那壮壮们几个小伙儿成天守着她(惠惠),她还能看上谁”?
    也难怪人们议论,话说这壮壮,对惠惠可真是好着呢!他俩在一条巷子里长大,孩提耍玩时,一同春日逐彩蝶、夏雨和稀泥、秋风里追飞叶、雪花漫时打雪仗。有啥好吃的,壮壮不会忘了悄悄带给惠惠吃;而惠惠也定然投桃报李,总有牵挂予壮壮。到了学龄期,惠惠便后于壮壮上学,因为她是女娃、是老大,所以必须在家带弟妹,爸妈要下地劳作,在生产队挣工分养家。待她好不容易在家长那儿争取到上学时,壮壮已经二年级了。所以,倘若慧慧在学校受气、受欺负,被壮壮知道了定然会为她讨回公道;是这样,他便自然而然的成为她上学期间的贴身保镖。然,惠惠因家里弟妹多早早辍学,小学没毕业就被迫在家带孩子、干家务;而壮壮也只读到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一直与惠惠来往比较亲切。
           随着年龄一天天长大,壮壮心里一直认为惠惠是他未来生活中不二选择的另一半。成年的壮壮粗犷豪爽、大大咧咧、看上去憨憨的却有点儿野,一个典型的西北汉模样;一身好力气能把坡上、田里的庄稼扛回家。可惠惠从小到大却只当身边总帮她、疼她、呵护她的壮壮是玩伴、哥们、发小,从未将他与未来要一起生活的爱人联系在一起。所以,即便壮壮他爸是队长,还亲自上门提亲,甚至,两家父辈都有成为亲家的意思,惠惠也毅然决然拒绝了这桩婚事。后来,壮壮屡次亲自求亲都被惠惠拒绝,便赌气娶了邻村的一个姑娘成了家。
           壮壮结婚了,惠惠在人们心目中自然是待字闺中。因此,来说亲的人更多了,可总是没有合适的。大伙儿问她要什么条件的男娃?她也具体答不上来,只是觉得见过的都不能让她动心。她原本贫苦人家出身,又读书甚少,并不懂得追求什么爱情,而是只想找一个看上去能让自己喜欢的,比自己稍有文化的人相伴一生罢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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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9-6-11 07:55
  • 签到天数: 21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9-11 17:00: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xq一叶扁舟 于 2018-9-11 17:04 编辑

                                                  惠惠的苦乐年华(小说连载)
                                                               三
           那年秋天,收完田里的稻子、地里的红苕,缴售过公购粮,惠惠又重新整理、收拾理发店开始营业。仲秋时节的天气总是雨多太阳少,秋风凉凉的,戏弄着落叶漫无目的的飞跑,没着没落。开门一天也没几个人来理发,惠惠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阴沉。都到后晌了连个闲坐说话的人都没进来,她心里郁郁的,就想关门回家休息算了。就在她拿钥匙出门时,可巧闪进一个人来;惠惠回头一看:一颗心按捺不住的砰砰乱跳!乍见这个人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着一件警蓝色迪卡夹克上衣,随意的敞开着拉链,胸前、领口雪白的的确良衬衫一溜上去,托起一张白里透红国字型脸庞,煞是惹人喜爱。再往下看,修长笔直的两条腿,穿一条宽松肥大的草绿色军裤,脚蹬一双约42码的草绿色军用胶鞋。通看全身,惠惠心底不禁暗暗生喜:真是个大帅哥啊!
          “咦!你来了,理发啊”?盯着人家看半天惠惠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慌乱中忙招呼了一声,来掩饰自己囧囧的神情。
          “嗯,你这是要收拾关门嘛”?他淡淡地问道,声音圆润悦耳。
          “嘻!是的,你来正好,我回家也闲着没事儿”。她浅浅的笑着回答。
          “哎,你坐吧”!她热情的招呼。
          “喔,我路过,看你这儿清闲就顺便进来理个发”。他一边在大镜子前的那椅子上坐定,一边看着她有意无意的说道......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惠惠便麻利的拿来那件红色胶质围单,轻柔的围在客人的脖子上。这才从镜子里正面端详眼前这位帅气的男子汉面貌。只见他方而白静的脸上镶嵌着两只乌黑明亮、却不算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有棱有角、轮廓清晰分明,鼻下横一张开口就能讨人欢喜的嘴巴,嘴唇微厚,嘴角微微上扬,稍阔的下巴轻轻托起让人瞄着就喜欢的娃娃脸恰到好处。
           “快点儿理啊,待会天黑了,我还回家呢”!他见她瞅着他发愣便催促着。
           “哦,好、好,马上理”。她赶紧回过神来,拿过梳子剪刀在他头上用心发挥她的聪明才智,做最美、最时尚的发型,为他的英俊倜傥锦上添花。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已经大功告成;她忙兑了炉子上的热水,试好水温给他洗过头上残留的头发,还拿过电吹风耐心细致的吹出发型。末了,又笑吟吟的柔声问道:“要不要刮哈胡子呢”?追着又说:“刮哈舒服哦”!他没有拒绝,顺从的一任她轻轻的剃刀在涂满泡沫的脸上、脖子上剐蹭,痒痒的、酥酥的、爽爽的......
           一声“好了”!她迅捷的收拾了他脖子上的围布、手边的工具,看着镜子里的他、和她打理过的他的发型,心里美美的、有着些许满足;同时,她也从镜子里他的表情里窥视到他、因被她打扮梳理过而溢在脸上的那份真正的满意度。“喔,你的手艺挺好啊!多少钱呢”?说着便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元、角不同的人民币,随即看到贴在墙上的价目表一一浏览。就听惠惠说:“给一块钱吧,你头一回来我这理发店”。
    “啊?那、怕不够吧?这可是又理、又吹、又刮胡子的呢”!
    “没关系,以后常来就是了”,紧接着又问“你家不住这街上吧,咋没见过你呢”?
    “哦,我们家住赵家湾,我叫赵亮、和你家邻居壮壮是中学同学,我可是早就听说并认识你啦”!眼前这位顾客一脸谦和的笑着说。
    “是吗?那你家离这街上也不远啊、我咋没见过你呢?”惠惠惊奇的询问。
    “我常打你门前路过,你都在忙生意哪里顾得路上的行人呢?况且,我从未在街上理过发”。说话间,天就黑下来了。赵亮赶紧付过一块钱,带着一份对这女孩的歉意走了;而惠惠,则一直目送着他骑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夜幕深处,方回转身锁门回家休息。
           秋天的夜渐渐长了起来,小镇静静的,空气清爽宜人。月光于凌晨夜半从窗户的格子里挤进屋来,清晰可见窗前的小床上,小妹妹甜甜入睡的样子憨态可掬,纯真可爱。偶尔,有邻家的狗吠声、猫抓老鼠的扑打声、和自己家猪圈里母猪呵护猪仔的哼哼声,以及黄牛辛苦一天歇下来时,所发出的、憨憨的叹息声,相继传进失眠的惠惠耳朵里。连她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失眠?二十四岁的她,从事理发行业七、八年了,啥人都见过了,而且这几年人们介绍她见过的对象不在少数,没有一个能在心里逗留过;可今天这个未曾相识的赵亮却让她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白驹过隙,时间悄然而过在人们的不经意间。一转眼就到了秋末,西北风肆虐着从上街裹着树叶、尘埃“呼、呼”的吹到下街,眯得行人眼睛都睁不开,还不时能听到街道两旁没关好的门窗发出“啪、啪”的可怕声响。这天,晌午的时候,小妹圆圆顺着风脚没粘地似的,喜滋滋的来给惠惠送饭了。进门来就脆生生的问道:“姐你肚子饿不饿?猜猜妈今天给咱做啥好吃的了”?还告诉她:“刚才咱家吃饭的当儿,隔壁大妈又来给你说亲了”......说话间,一脸灿烂的笑容里暗藏着几分诡秘,俏皮的对着姐姐“嗤、嗤”的得意着。“瞧你这神情,莫不是今儿要开荤、有肉吃了”?圆圆玩性大,总跟大姐这儿调皮捣蛋,送来的饭偏不给姐姐吃,非要姐姐闭着眼睛等她打开铝制的饭盒给以惊喜......
           话说惠惠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她自己排行老大。大妹妹叫玲玲,小她两岁,已等不急姐姐成家,于去年自己先结婚嫁人了。两个弟弟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都是学校的尖子生。当然,这一切与她这个当大姐的鼎力支持是分不开的。眼前这个小妹妹才读小学六年级,长得比惠惠漂亮多了;从小聪明伶俐,性格随和,特别会亲近人,懂事的像个小大人;家里姊妹五个中就数老幺最讨人喜欢了。家里弟弟妹妹们身上穿的衣服、脚上蹬的鞋子、包括学校里交的学费和日常开支(铅笔、钢笔、本本、橡皮擦),都是她这个大姐理发挣得的。弟、妹四个,惠惠尤其对小妹圆圆疼爱有加,任凭闹腾她也不急、不气、只常教些做人的道理、做事的要领讲给她听。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圆圆这孩子特别会听话,在学校学习认真,在姐姐面前是宠儿,在家还是妈妈家务事的好帮手,农家院里零零碎碎的杂活儿,只要她够得着的都能干的有模有样。这会儿,吃完饭的惠惠趁着圆圆高兴,悄悄的交给她一件任务、并叮嘱她不许告诉其他的任何人;小家伙兴奋的望着姐姐的脸,举着小手郑重宣布:“保证完成任务”!
    ......
           是日,临擦黑时壮壮给惠惠带来了一位客人,他就是前不久见过的赵亮。距第一次见面不足一月的时间,在惠惠觉来,今日再见完全不亚于久别重逢。大大方方的她不同于农村其他女孩,见了男孩不羞涩、不扭捏、不娇柔作态,只一身的爽直待之。她主动给他们倒茶、递烟、洗头、刮胡子,样样做得贴切、得体、恰到好处,且诚心诚意。他们在一起谈论耳闻目睹来的新闻,諞(音:pian地方话,侃的意思)最近来村里放的电影内容,录像厅里上映的武打片招式,身边其他年轻人的变化,和个人各方面未来的追求与目标。随后大家相互熟悉了,惠惠自然就知道了这个能让她一见倾心的人其具体状况。赵亮,小名亮亮,1964年生、属龙,与慧慧同岁;其时为1988年秋末,二人皆已24岁属正当年华。因在家排行老幺,且生得标致可爱,便饱受爸妈及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百般疼爱,既怕热到、又怕冷到,楞是拖到十岁才上学,待读完高中就又经人介绍去县林场当临时工。素日里,一礼拜休一天假,没特殊事情他不大上街来晃;因此,通常忙碌中的惠惠自然不曾见过他。
           此后,二人通过了解,相互往来就渐渐多起来了。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年底。越来越密切的关系,让惠惠在喜欢亮亮的情感里不能自拔,恨不得天天见着他。她为他做了一沓沓各种花样的鞋垫,用勾勾针织了无数条雪白的衬领,买最时兴的布料在隔壁的裁缝铺给他做衣服。他喜欢他的样子、爱听言语不多的他那说话的声腔声调、更着迷于他给她讲小说里那些闻所未闻的稀奇故事。那些日子里,惠惠无数次在心里期许、勾画、与自己心仪的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的美好情景,并对此充满希望和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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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6-11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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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9-24 10:04:22 | 显示全部楼层
                                                   惠惠的苦乐年华(小说连载)

    四、
       循着89年春节联欢晚会上,徐小凤的一首《明月千里寄相思》深情演唱,于元宵节之后,也就是正月十六这天,惠惠和赵亮终得好事天成、双双牵手婚礼殿堂。既时,他们热闹操办、大摆宴席、还在赵家院子里给村里人连续放了三天录像,以示庆贺。
        婚后,惠惠并未在赵亮家生活,而是又回到娘家的小镇上继续经营她的理发店;赵亮照例周末休假时来店里与她团聚,顾客多时忙急了也能搭把手帮忙。虽然,促成二人这桩婚姻的时间短,且主动权一直在于惠惠,赵亮不得已心有怨言,但年轻的小夫妻因一周才接触一次,纵有不悦的暗流涌动,可表面上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端。如这般的婚姻,在农村里不吵架闹腾就已算是不错的了。
        春去秋来,时间并没有停留在他俩的相互磨合中,而任凭其重新思考。当黄灿灿的稻谷,在踩起来轰鸣作响的打谷机里蹦跳的时候,惠惠与赵亮的宝贝儿子呱呱坠地了。这孩子的到来,在给他们生活增添了极大的喜悦元素;同时,也决定性的巩固了他俩原本摇摇欲坠的婚姻。小宝宝一天天长大愈加可爱逗人,赵亮天天回来抱着、亲着、视若珍宝。五六个月时一逗就笑得“咯,咯”地,八九个月开始咿呀学语,眼尖得很,一瞅见赵亮便在小木车里蹦跳着嘎、嘎乐呵,小嘴不住地“爸、爸、爸、爸”叫得赵亮心花怒放。一旁理发的惠惠,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曾经的愿望已被生活熨帖进现实妥帖安放;她看着他、看着他们,从内心深处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
        古人云:“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岁月飞转,一晃然,惠惠的儿子已在铁环的滚动声中该上学了。这年,中央下发股份制政策,各企业进行改制,许多国家正式职工被迫下岗,像赵亮这样的临时工更是无条件辞退回家。面对失业,赵亮思想波动大、情绪低落、显得有些消沉。
    “没事儿,不去上班挺好!咱不是还有几亩庄稼地和理发店呢嘛”?惠惠温和的劝他。继而,又笑着说:“娃都上学了,要按时给他做饭你回来正好;再说了,我也想天天看着你俩呢”!在惠惠看来:他失业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从此,他便只在她的眼皮底下活动,不用费心费神、疑神疑鬼。他是神赐予她最可心的感情礼物,也是她使尽浑身解数才求得而来的,她爱他,也更怕失去他。
        然而,赵亮并不是惠惠的附属品。他有思想、有尊严、还有大男子主义的腐朽意识。他从小被爸妈宠坏了,做为农民的儿子他不大会、也不愿意务农。在家身为老幺,上面的两个姐姐都被父母训练成了女汉子;所以,一家人谁都舍不得他下地干活;就只会去学校念个书,可最终连书也没念好,并未如家人所愿而“出人头地”。与惠惠的婚姻他并非十分满意,只是禁不住女孩子对他挚爱若命的那份痴情,和一些外因条件所迫,比如:来自家长与家庭条件的压力,以及人们对那个年龄段“早就该成家”的观念;还有,被惠惠爱的火焰燃烧而偷食禁果等等诸多原因。几年来,赵亮的心里每每想起:要一辈子跟这个只会理发的女人绑在一起生活,就如鲠在喉。但,已是木已成舟也只能将无奈深藏,何况又有了可爱的儿子给他的生活增添欢欣与力量。
        可“失业”这个问题,像一块无形的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此之前,爸妈年纪不算大,耕种自家几亩田地没大问题;自己每个月几十块钱的薪水除零花外,余下都补贴家用了。惠惠和儿子穿衣、吃饭、及所有生活费用,包括自己衣服、鞋帽、等,都出自惠惠的理发店来支配。现如今,自己职业没了,孩子一天天长大,要上学、成家,将来爸妈年龄大了也会体力不支;这一系列问题都是自己这人男人该考虑、该承担的责任啊!思来想去,赵亮决定跟随南下打工的队伍去深圳打工,挣钱养家、供奉老小,绝对不能耗在家里“吃软饭”。主意已定,任凭惠惠再三阻拦也无济于事。
        那天一早,赵亮背上惠惠收拾好的行李,依依不舍告别了妻子、儿子,坐上壮壮送他去火车站的摩托车,一溜烟走了。他走了,走得无所顾忌、走得毅然决然。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看着身边哭叫“爸爸”的儿子,离别的伤怀使惠惠禁不住泪流满面。儿子赵欣祎双手拽着妈妈的衣角,泪水涟涟地问她:“妈妈、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走?明天会回来吗?”
    “喔......喔......我不想爸爸离开我们嘛”!
    “妈妈,妈妈,我要爸爸”......
    惠惠哽咽:“我娃不哭哦,爸爸过年就回来了,回来给娃买好吃的、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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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6-11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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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6 10: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岁月飞瞬,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年底。在外打工的游子们相继归来,而赵亮却并无踪影。一年,两年,三年过去了。赵欣禕上四年级的那个夏天,赵亮回来了。没音、没信、也没提前招呼,他背一大包行李,满头大汗,冷不丁出现在她眼前。忙着生意的惠惠,乍见有人进得店来头都没抬就招呼:“理发啊?先坐哈哦,马上就好”。
        “呀!赵亮回来了哎”!眼尖的顾客先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他。
        “啊,怎么可能?”惠惠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向进来的人看去。
        “惠惠:真的是我回来了”,他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惠惠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赵亮嘛?几年了,赵亮与自己音信全无,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偶尔从公婆那里看到他写给他们的家书、给儿子寄回来的玩具;这冷不丁的可就站在身边了。惠惠心里的感情是复杂的,说不准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激动、还是几年别离的忧伤哀怨?这一刻,原本反应敏锐的她愣愣的怔在那儿泪溢眼眶;几分钟的沉默时间,使他们彼此都有些许的尴尬,囧囧的、窘窘的......
        盛夏,家乡沙瓤的大西瓜、滴溜圆的紫葡萄,吃一口,蜜汁直润心田,精神顿生舒爽。在外漂流久了的赵亮,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格外觉出天湛蓝、云如棉、圆月明亮大如盘,山亲、水甜、泥土香,自个儿家里啥都香。几年不见,儿子赵欣禕都长成半大小子了,又聪明、又懂事,放学回家还知道帮妈妈干家务。赵亮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在家也殷勤起来。两年后,他们买了小店后面的宅基地盖了两层小洋楼。夫妻俩和和睦睦,他承包了别人几亩庄稼地,种些可以卖钱的经济作物;而惠惠则在与他共同田间劳作之余,继续她理发店的营生。小两口上奉父母,下养儿子,在乡下这个小镇上,日子倒也过得风生水起。
        然而,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镇上来了一辆警车把赵亮抓走了。后来才听人说:赵亮聚众赌博,输了钱还把人打伤了。谁也没想到:斯斯文文的他能干出赌博还出手伤人的事儿。而法治社会里,人一旦理智失控,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接受法律制裁;赵亮锒铛入狱,失去人身自由,判刑18个月监禁、并给予相应的经济处罚。春去秋来,时间容不得人们去品论谁家院里袭秋风?又谁人细数光阴陪人愁?在别人看来:只一眨眼的功夫,赵亮又悻悻的回来了。
        人常说:爱一个人包括他的缺点。惠惠,这个普通女人,一个乡下小女子,没有多少文化,更谈不上修养或修为,可她做到了。她爱他、喜欢他,无缘由、没商量、更无条件、只为她已认准了他!因而,那种他不在她身边时的怨恨,只在他出现于她视线的那一刻,就已消失的了无踪迹。所以,只要看见他,她照样满心欢喜,照样亲亲热热招呼他;她千方百计的宽慰他,给他做他喜欢吃的红烧肉、醋溜冬瓜片、蒸凉皮、烙千层饼,并嘱咐儿子赵欣禕要像往常一样亲近爸爸、爱爸爸,放学写完作业陪爸爸去街背后爬山,使他不必背上什么思想包袱与精神负担。上中学的儿子已经成长、懂事,虽然没有爸爸长得那么倜傥风流,可也聪明、帅真、豪气大方,积爸爸妈妈的优点于一身,在学校虽不是佼佼者、却也不甘人后,勤恳、善良、乐于助人、满身义气,且演讲口才极好,常出没于集体、人群的活动中,并深得人心。这样的儿子,完成妈妈交代的任务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在父子俩亲切的欢声笑语中,在妻子悉心关怀呵护下,赵亮慢慢将自己有一年半牢狱再教的耻辱抛诸脑后,且恢复元气渐渐步入正常的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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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6-11 0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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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6 11:08: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yxq一叶扁舟 于 2018-12-27 10:08 编辑

    六、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冬去春来,枯树发芽。正午的春光洒满小镇的街头巷尾。理发店清闲的惠惠,索性搬个凳子坐到门外打瞌睡晒太阳,懒懒的猫咪,也长伸四腿的栖在她脚边乜斜着;偶有闲逛溜达的人路过看见,便不酸不甜的招呼一声,亦或打趣的吆喝:“哎,惠惠你昨晚干啥好事儿了没睡觉?得是你家亮亮又祸害你了呗”?“哈、哈”!“哈、哈”!惹得店铺两边的主儿们嘿、嘿坏笑、一脸狡黠。那惠惠岂是好捡欺头的人么?只半眯着眼睛就硬硬的抛过去:“放你娘的屁!你当老娘跟你似得不正经啊?”骂声落、笑声起,咯、咯的笑声中,女人又迷瞪着眼儿丢她的盹儿了......
        约莫下午饭罢,赵亮蔫蔫的打外面回来吃完饭、洗罢锅,虎着脸跟惠惠要钱。慧慧问:“又要钱干嘛?不是昨天才拿了几百元吗?你今儿干啥去了”?
    “你就说给不给吧?”赵亮蛮横地问。
    “干嘛用不说清楚就不给!”惠惠也来气了。心想:昨儿才要了好几百元干嘛用了还又要?我又不是造钱机。所以,对他的回答也就一反常态、口气很是强硬。话说那赵亮,这许多年来,一直倍受惠惠轻声细语的爱戴宠惯,从来都是她让着他,哪里受过她这般粗声粗气的怒怼呢?于是,一股强压心头的火气“呼”的喷薄而出“噌”的一个箭步奔过去,揪着惠惠的衣领抡起拳头就打。这样的局面也就在你一声、我一句、话赶话的逼迫中酿成,一切都始料未及,一切都触不及防!惠惠冷不丁被重拳击中便大呼“救命”!谁曾想呼救声惊动了街坊四邻,一下子惹得小戏台似得,拉得拉,劝得劝,轰动的满街人围过来看热闹......
        按说,乡里头两口子打架骂仗不是稀罕事儿。可这件事对惠惠两口子来说,那可是第一次。二十年的岁月,多少回磕磕碰碰,多少次吵吵闹闹,惠惠都觉得:人与人生活在一起有矛盾是正常的,对方有强硬的口气、伤人的语言,只要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她那么爱他,就要包容他、让着他、不让他生气而不开心,难以忍受时也背地里泪流不止。可转眼又一想:当初爱他、喜欢他是自己的初心,如今能与他共同生活并拥有一个聪明懂事又帅气的儿子,已是幸福不已的事。所以,惠惠心里知足、并一直忍让着赵亮。而这次,却各自心里都难以消化,事后冷战许久谁都不愿低头。
        儿子赵欣禕前年高考落榜在县城打工,最近一连好几天晚上回来,也都是见妈、没见爸,后来才由别人那儿知道了爸妈的“打架风波”。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体谅大人的艰辛不易,体贴妈妈劳累辛苦,平素里在家也是勤快又能干,尽量分担家务减轻妈妈劳动强度。现在,爸妈闹得满城风雨他心里好难过。所以,就呆在家里非要爸妈给个说法,否则就不去上班了。可左等右等也看不到爸爸的影子,只好满街去找,几经周折,最后才在一家麻将馆的赌桌上给赵亮找回来。那晚,这个三人之家的家庭会不是大人主持,而是儿子赵欣禕喧宾夺主当了主持人;最后民主各抒己见达成共识:
    一、爸妈重新和好和平共处,妈妈为爸爸还上赌债。
    二、爸爸痛改前非,金盆洗手不再出去赌博。
    三、赵欣禕去某市的小姨那里另谋出路。
        话说赵欣禕的小姨圆圆,那年高考“得中状元”被录取到省名校就读,毕业后被分配于某重点中学执教;并与相爱几年的同学结婚,组成温馨幸福的小家,工作、家庭风生水起,和和美美。却常常感念大姐惠惠多年给予、从小爱待而无以回报心怀歉疚,时感不安。忽的,电话铃响,家音来报:亲人将至,自是喜不自胜。
        儿子远去他乡,赵亮夫妻自是不舍。但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思想、理想、追求与愿望,一切都由不得父母亲。那日,赵欣禕临走一再嘱托爸妈保重身体,相互体贴,别太辛劳;自己已经长大,要出去闯荡世界,历练并丰盈羽羽翼。望着孩子远去的背影,惠惠好不心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而下,同一个送别地点,上次母子送夫(父),今天夫妻送子;不同的爱意、相同的深情使这个将近五十岁的女子百感交集,久久难以平静......
        而赵亮并未因儿子的临行咛叮改变自己。人身上的惰性是会无限延伸的,有些消极的东西一旦有过一次,它就像夏天的草一样变本加厉的疯长。儿子不在家的三年,赵亮出没最多的场所就是酒局、麻将馆。有钱玩耍的时候家里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没钱花了他就悻悻的回家来,蔫蔫的任凭惠惠各种口气的数落,不回嘴、不吭气、不顶着媳妇嘴里的风风雨雨。到晚上,悄莫声息的溜进她的被窝里,嘴里像抹过蜜一样,心呀肝的甜言蜜语加热气,哄到一定的程度,即兴一阵云雨,兴风作浪,天上人间不夜天。而后,彼此心中云开雾散,爱归属各自心里、单留笑意挂于面颊之上,不娇不媚只拿满足抵挡一切。
        日复一日,春去秋来。大自然受洗于光阴的穿梭已然四季更替,何况人乃生命中之高级动物,焉有一成不变矣?已近堕落的赵亮越来越变本加厉,常常出去吃喝玩乐赌,没钱了就回家跟惠惠要。一开始要钱不给,就软磨硬泡好话说尽,惠惠架不住甜言蜜语也就随了他愿。久而久之,伸手就跟老婆要钱的事儿已经成了赵亮的习惯。时间一长,惠惠对此事也越来越反感、讨厌,坚决捍卫自己的经济权益,说不给就不给,任凭磨破嘴皮也白搭,决不妥协助长他吃、喝、赌的邪魔歪道!那赵亮早已习惯了惠惠的顺从,哪里受得了她那么硬扛着?急了就顺手抡起家伙朝惠惠身上、头上、没轻没重的打,常常把个理发店门前闹得跟个小戏台似得。人们总能看见鼻青眼肿的惠惠还要拖着一身疼痛,照样打理她的理发店,做饭、洗衣干家务。好心的邻居们不忍看惠惠这般受委屈,又劝不了赵亮改邪归正,就劝惠惠:离了算了,再富裕的家也禁不起这样的败家子!
        然而,惠惠偏偏不离。她也讨厌他的堕落、他的可恶,她恨他,只是恨铁不成钢!被他打、被他骂、遭受家暴时,她也恨得牙痒痒的连杀他的心都有!可是,当冷静下来认真思考时,良心告诉她:这个丈夫是自己选的,爱他、喜欢他是自己的初心,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过去的那些年他也曾给她很多感动、那么多温情蜜意,即便他不争气、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对生活有担当,给不了她更多的物质享受,但他在男人堆里一站、那副令她一见倾心的模样,会立即满足她那颗虚荣的爱美之心;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不错的儿子。所以,像惠惠这样虽没文化,却有能力支配自己生活的小女人一旦坚定起来,是绝不改初心的;并且,惠惠坚信有一天,赵亮会迷途知返,重新改变自己!
        这是腊月二十的中午,惠惠的理发店人如潮涌。刚刚装修扩大的店面宽敞明亮,新增的设备先进大气,进门的墙整面贴着镜子,一排暂新的可升降理发椅看上去舒适又气派,三四个年轻的徒弟忙碌中依然透示着气宇轩昂的焕发精神,给这个新店增添不少的青春活力。惠惠忙不迭的指导弟子们操作技能,并依旧热情不减当年的招呼着进门来的顾客,两排候客椅坐得满满挤挤。这一天天忙得,别人都吃两顿饭了,她却看着赵亮送来的早饭都没吃到嘴里呢。没办法,快过年了大家都忙,活赶到一块儿了,谁不想漂漂亮亮、舒舒服服、安安宁宁的过年呢?进理发店来的顾客们,有理、烫、染、洗、拉直、护理等各种所求,惠惠跟徒弟们说:“也就这几天的时间,大家辛苦一点,一周之后咱就开开心心过年了”。话说着,脸上即挂满美美的开心幸福表情。
        昨晚接到儿子赵欣祎电话,说他今天回家。惠惠咋能不兴奋呢?其实,世间很多事说起来的确也就那么巧,惠惠心正想着呢,耳边就有声音道:“妈妈,我回来了”。抬头一看,可不是吗?儿子赵欣祎已然端端的站在眼前!几年不见,这孩子忽的又长高一大截,一脸的血气方刚、活泼阳光;乍瞧着,见他全身上下都张扬着一种按都按不住的青春气息和精明干练,还有一副强健结实的男子汉体魄。那充满磁性的一声“妈妈”,让惠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做为母亲那内心深处的喜悦与慰藉!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冲击力,强烈的冲击着他们母子彼此的情感,她激动地扑向儿子,儿子便以自己宽阔的怀抱,张开臂膀拥进阔别已久的妈妈。
        此刻,惠惠只觉得几年来那些曾经付出的劳累、酸辛、难过、委屈都已被眼前的欣喜与幸福所替代、所抵消。赵欣祎看着拥入怀里的母亲,也不过三年未见,已然头发花白,不觉一阵心酸,他强压着泪水说:“妈妈你辛苦了”!
        赵欣祎成长了。三年的打工经历,他从一个单纯的书生跌进社会的大熔炉,被各种的挫败、锤炼、磨砺,最终在一家婚纱影楼的服务公司站稳了脚跟。他聪明干练、能说会道、又爱学习的特点,使他在业务中很快脱颖而出,被老板赏识,被同事爱戴,还被女孩子追捧。这会儿,他是进来跟妈妈拥抱亲热了,而门外还有一个女孩儿候着呢!约莫一刻钟过后,赵欣祎方想起外面的人来,对他妈说:“妈妈,外面还有个人想要见您”。说着回转身,去门口领进一个窈窈窕窕、个子高高的女子来,给惠惠介绍说:“她叫敏敏,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女朋友”。只见那女孩儿举止大方得体,声音甜甜,轻轻的叫了一声:“阿姨”!此刻的惠惠何止只是高兴?简直就是喜出望外!
        半年后,赵欣祎幸福顺利结婚,并在在县城开了一家《欣颐婚庆公司》。小伙子跟他妈妈一样活泼、大方、又谦谨,能说会道、组织能力强、能干又有魄力,且一有空就读书、学习、练书法写大字,将一手毛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大凡有人请其主持婚礼,他便义务帮人家写对联、出策划等等,短短的时间内,赵欣祎主持婚礼的名气不胫而走,婚庆公司的生意也随着他的名气不断扩大而风生水起。
        岁月淘洗,光阴似箭。且说那惠惠的理发店,在这个小镇上迎来送往几十年,似乎早已成为人们心里在这条小街的一个坐标,也是成就小镇历史的一个不容忽视的元素。无论理不理发,走过、路过,谁都会有意无意转头过去瞄一眼。方圆十几里,有的人家已经祖孙三代进过这家理发店,有的人家男女老少统统上惠惠理发店来,各求所属的发型、发样。同一条街,其实先后开过多家理发店,却最终又都因生意清淡而关门大吉。如今,惠惠的理发店已焕然一新,惠惠家的赵亮更是浪子回头,不光与旧时的恶习决裂了,而且一变常态,一心专研农业科技,承包了几亩土地种植绿色猕猴桃,准备为国家的“一带一路“贸易做贡献;并且在家勤快体贴,一有空闲就亲自下厨给惠惠做可口的饭菜以慰劳她的辛勤。在此文结束之际,惠惠与赵亮都快要抱上孙子了,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先结婚、后恋爱的感觉。邻居们路过看见他俩说说笑笑、甜甜蜜蜜、恩爱有加,也会忍不住打趣骂一句:“老都老了,还骚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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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9-1-6 09:31: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一叶扁舟的佳作,由于工作缘故,只能抽空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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