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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秋荷

[首发] 《故道落霞意绵绵》(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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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27 12:5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
一年一度的秋季征兵工作再次开始,李琛也如愿以偿地穿上了部队发的新军装。当李天文从乡武装部长那里拿回政审的表格时,他对王部长隐瞒了李琛一年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好在王部长对李琛印象太深太好,这事竟没有一点阻碍。李琛从村委会拿着盖好章子的表格高兴得屁颠屁颠的,他开始知道这乡下的一村之长权利该有多大,知道人情起了多大的作用。李琛也是明白人,再次送给李天文两条上好的香烟。
半个月后,李琛和新庄村赵家的赵凯,孙家的孙路正要坐上乡武装部派过来的绿色吉普车赶往充满梦想的军营,李天文早已召集村民前来送行。路边站满了人,村里的宣传队敲锣打鼓甚是热闹,只有李家的人脸上的表情不屑,更有小声嘀咕说不就是手里仗着村书记的权吗,看你还能张狂到什么时候。李琛等三个新兵被乡村们戴上大红花,眼泪汪汪的父母们拉着他们的手依依不舍。
李天文带领村民们送走了这些热血的青年,心里真有点不舍,当想到自己为他们所做的努力,脸上重又现出微笑,他们以后走进更广阔的的天地的时候,能忘了他李天文?就是混的再不好,转业回到村里,难道不是好帮手吗?李天文在默默地经营着自己的王国。想到这里,李天文眼前闪现出两年前堂叔临死时的话语。李天文的堂叔是个老实巴交的老人,他用最后的力气拉着李天文的手说天文呀,你是咱村的一把手,咱们李家的大情小事你可要装进心里;李天文点点头,答应堂叔,堂叔接着说我是要归西的人,但有一件事让我不敢瞑目,你也知道俺是老来得子,五十岁上才有了你兄弟大牙,长得也寒碜,眼看三十的人了还没有个媳妇,我怕这一脉要在我这断了,人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侄子你说……李天文在一边也暗暗垂泪说叔你放心,我会给兄弟操心找个媳妇的。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里李天文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无奈,一直没有合适的,作在李天文的心里像块石头的似的不得劲。李天文望着李琛他们渐渐远去的大路,李天文一拍脑瓜说我咋没想到这个?真是忙晕了!
原来李天文突然想到了李琛离婚的媳妇,她们家背着反革命的成分,谁敢在找那女孩?再说她又是被人抛弃过的人,一般的好小伙谁找这样的对象。
李天文为了答应过堂叔的事,决定亲自跑一趟赵楼村。李天文熟悉赵楼村的大队书记,而且和他还有一层表亲的关系。
二里远的路程,李天文骑着上级奖励给他的飞鸽自行车一会就来到赵楼村。李天文径直进入书记的家里。两人一见面寒暄了一下后,李天文直奔主题说老表,我跟你打听个事,对方说俺村的事我虽然说不能全知道,至少能知道个九成,你说打听啥?李天文低声说你们村那个刚刚离婚的小女孩现在是啥情况?又找婆家没有?对方一天说你说她呀,自从被你们村那个叫李琛的给离婚赶回家,整天哭哭啼啼的,也不出门,看来很是伤心,你问她干啥?李天文说不瞒老表说,同样是你的老表,我们家的兄弟大牙,眼看三十了,还没有媳妇,你表叔临死前交待我一定给他寻一门亲事,两年来这事一直窝在我心里,于是想到了你们村的这个女孩,大牙也没啥要求,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对方马上惊讶地说你对她家还不了解吧,他们家可是我们村有名的反革命家庭,我们村委也把她们家列为重点控制对象和反面教材,上级一有什么指示,她的父亲必被揪出来,村里对他们的批斗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和小女孩成婚,在政治上可是自毁前程不说,万一有什么牵连也是不好的,这事还请老表三思。李天文说大牙兄弟也不需要什么前程,成家最重要,至于其余的,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你我既然是亲戚,咱就不说远话,我还要求你一件事,大牙兄弟要真是和小女孩成了一家子,往后老表在上级的运动中必须网开一面,一句话说尽就是我们两个在各自的权利范围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这也是给女孩家一个保障。对方一听面露难色说这事在我们村好办,要是捅到乡里可就麻烦了,你也知道这上级的政策可是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李天文说这个你放心,我去乡里走一趟,给乡里的书记好好说道说道这事,绝对不会让老表为难。对方一听李天文打了包票,笑着说老表这样周密的安排小弟哪有不从的,我马上着手安排这件事,一来大牙兄弟不用再打光棍,二来小女孩重新嫁到你们村也是恢复了名誉,两全其美,怪不得老表年年被乡里县里表扬,就是有眼光,比俺看得远,而且心又细!这事就算说定了。
两个人又扯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眼看到吃午饭的时候,李天文起身要回新庄村。对方再三挽留李天文说吃过午饭再走,经不住李天文执意要走,对方也不再强留。李天文临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条香烟,那还是李琛送给他的,他还没有舍得抽。对方推辞了一番,还是笑着收下。
回到家后,李天文怕夜长梦多,第二天就派李根生带上大牙提着礼物前往赵楼村提媒。李根生到了赵楼村小女孩家,把李天文交代的话一字不落地给他们背了一遍,彩礼上只要提出来一律爽快答应,特别是在家庭成分上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小女孩家看着大牙也还说得过去,毕竟离过婚的人家,也不好意思提出过分的要求,只要能让小女孩再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就行。
李根生给女孩家定好转彩礼的日子,然后满脸欢笑地带着大牙回家向李天文复命。大牙知道小女孩曾经是李琛的媳妇,模样确实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如今成了他的媳妇,看着李根生只是傻乐。
李天文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马上着手村里的事务。在这之前,李天文也听李根生汇报了他不在这段时间的各项工作开展情况,大多感到满意,只是孙连成替换孙青河的事让他似乎有点不舒服,后来想了想,李根生毕竟有自己做事的出发点,或者有点私心也好,当官不就是图个权吗,有权不使过期作废,就让这事过去吧,这里面孙青河肯定有什么被抓住了把柄,要是李根生胡来,孙青河早就闹过来了,他可是跟老书记干过多年的小组会计;再加上李根生为大牙的事忙里忙外,甚是卖力,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天文指挥着上缴完公粮,卖完棉花,核算村民的分红之后已经是年尾,家家户户准备过新年。
新庄村的这个新年,谁也比不上大牙幸福!小媳妇虽然二次嫁到这里,原来和邻居都已经熟悉的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整日跟大牙走在一块,挺惹人注意;邻居娘们们也开惯了玩笑,他们俩听了,只是羞红脸埋头不语赶快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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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6-1 20:24:0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了大牙能够娶上媳妇,李天文也是费足心思,好在事情成了。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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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 11:38:08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二
    过了春节,李天文书记早早召开村委班子会议安排布置春耕事宜。一年之计在于春,没有“春种一粒粟”,哪来“秋收万颗子!”过了农历二月就要开始给棉籽制钵育苗;这两年,李天文派人专门从县农科所购买棉花新改良的棉种:“矮早”,这个品种后期生长植株虽然不高,但是抗倒伏抗黄枯病,产量也高出抗虫棉一大截,所以每年都获得大丰收;李天文会上特别交代李根生今年还买这个品种。
    村上的天地除了菜地几乎全都种上了棉花,不过李天文心里早打算上了另一块未被开垦的处女地,这块地是建水库的时候被筑成大堤,可惜大堤只建了一般就扔在那里,宽约百米,土质以碱沙土为主,这和种棉的土地不同,只能种一些红薯、芝麻、花生之类的作物;李天文决定今年改种棉花,他要不停地扩大棉花的规模。
    村缝纫组的工人在赵美娥的带领下经过不断地培训、实践操作,技术上进一步改善,就等着和县里的成衣厂签订产品加工合同,这又是村里的又一项收入。村小学在新校长赵文杰的敬业工作中,逐步走向正规,成绩有很大程度提高;一个村子的教育发展程度是和村委的领导里密切相关的,它们二者之间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当然,李天文重视村小学的教育也是他树立威信的另一种途径。
    李天文很得意上一年的各项工作成果,可是他不敢停下来歇口气,现在还不是时候,乡长已经偷偷告诉他,县上的农村工作组很快要来新庄村进行调研,而且这次调研还有另一层意思,乡长说是为确定省劳模人选;李天文知道省劳模荣誉的分量不轻,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乡长还说只要新庄村不出什么意外,他李天文绝对是省里的劳模。李天文心中像有七八只小兔在跳动,他依然不动声色地压制住心中的狂喜,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晚上,李天文和赵美娥在村室私会的时候,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赵美娥。赵美娥调皮地说你告诉你老婆没有?李天文说我告诉她干嘛,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知不知道一样,还能指望她帮我什么忙?不像你这么能干,咱村的妇女工作可是让我省了不少心,而且还……这么体贴我……赵美娥轻轻推了一下李天文说你说的对,你哪有精力放在娘们身上,你是大忙人,我看咱们也别见面了,省得你到时候说我耽误了你的工作!李天文忙赔不是笑着说我的小心肝,还这么喜欢吃醋呀,我的心哪能离开得了你,不见我,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再说啦,我镇日忙村里的工作已经是焦头烂额,有你陪我就等于是劳逸结合,在你怀里我就是休息,就是养精蓄锐。赵美娥假装生气说你呀在我面前净说好听的,你开展工作是假,展开我是真,我可是让你……说道这儿,赵美娥自己羞红了脸儿。李天文见状,上前抱住赵美娥的腰,把嘴唇压倒她的嘴唇上说,小心肝,等我当了省里的劳模,我一定给你买两件好衣裳。赵美娥嘟着嘴说俺才不稀罕你的新衣裳,就怕你一年半载之后腻歪了俺,俺找谁说理去?李天文发誓说俺要是不要赵美娥,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赵美娥连忙伸手堵住他的嘴,李天文抓住赵美娥的纤纤玉手顺势压了上去……
    猫儿偷过一次腥就开始嘴馋,这李天文此时就像一只偷惯嘴的公猫,他喜欢看赵美娥那雪白的酮体,他已经借着和赵美娥单独安排缝纫组工作为由,把赵美娥留下来好几次。大家也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只不过没有事实,谁也不敢瞎说。
    赵美娥和李天文妻子的关系向来很好,她还是像以往一样来找桂枝拉家常。至于她和李天文的事,桂枝一直被蒙在鼓里,知道后来李天文和赵美娥的事情呈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桂枝只是睁大惊讶的眼睛不敢相信。
    新庄村姓王的村民因为和李家早先的恩怨,这两年一直被李天文压制着,他们平时敢怒不敢言。他李家的人在书记李天文的统帅下气焰非同往日,走在村中大街上的时候,说话的声音高了,步子充满不屑,处处高人一等似的。王家的人知道,只要李天文在位上一天,他们就别想走出新庄村开创自己的一片天地!然而王家的人员里并非软蛋、怂包,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王家也有能人,其中一个就叫王运合。这王运合的祖父解放前跟一个江湖郎中学了一手超凡脱俗的手艺----
    中医骨伤诊疗技术,名闻河南和山东两省;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骨裂骨折,找到他之后,轻者一趟齐活,重者不出仨月准好;患者为了感谢他高高兴兴地送来锦旗和点心;医者仁心,王运合的祖父心地非常善良,对那些穷苦人家不但不要医治的药费甚至还给他们送上返还的路费。正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王运合耳濡目染开始跟着祖父学习,他异常用功,再加上祖父手把手地教,没几年就学到了中医骨伤诊疗的真谛。
    王运合爱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王运合还特别爱钻研。日常无事的时候,王运合一个人悄悄走到村外的野地拣骨头,不论牛骨、狗骨、人骨,只要让他看见,他都会小心地捡起来带回家里,院子里到处摆满了完整的、断裂的等各式各样的骨头。有些初次去他们家的患者看见房檐下摆放的几个人的头骨会被吓一跳。面对这些看似杂乱的骨头,王运合一边摆弄一边思索:关节的结构、骨头的韧性、如何恢复原位;更有甚者,王运合会把一些完好的长骨掰断之后在接上、固定。十五六年的学习、坚持、钻研之后,他已经能够替祖父独挡一面,渐渐的,王运合的名气也被传扬开来。
    解放后的新中国一穷二白,各项基础设施都是从零开始;特别是医疗行业,人才更是短缺,政府为了给群众尽快地提供一条生命健康的保障线,从农村招揽学医的一切人才。王运合的祖父早已过世,他成了祖传骨伤治疗的唯一继承人,不久就被县卫生局提拔到一所乡级卫生院,因为他的威望高,出任了该院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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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6-2 18:40:56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的小说,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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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首版阅读,留言!问好!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6-3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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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6-3 15:56: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天文与赵美娥的关系非同一般,然而李天文的老婆却不敢相信,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不知她何时还会相信?估计又是一段风波了。小说渐入佳境,王家与李家的恩恩怨怨又将如何发展?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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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您的关注!周末愉快!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6-3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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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3 17:44:59 | 显示全部楼层
    鹿城飞侠 发表于 2018-6-2 18:40
    精彩的小说,拜读!

    谢谢首版阅读,留言!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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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3 17: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冬风无痕 发表于 2018-6-3 15:56
    李天文与赵美娥的关系非同一般,然而李天文的老婆却不敢相信,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不知她何时还会相信?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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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5 12:42:31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三
    时间飞快,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从五九年开始,中国碰上了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农民的庄稼因干旱颗粒无收;为了填饱肚子,民众去地里挖野菜,不久,野菜就被挖光了,怎么办?树上还有绿叶子,于是开始吃树叶,甚至揭下树皮充饥。反正能暂时裹腹的一切东西都有可能面临毁灭!
    王运合所在的卫生院里有几株上了年岁的老榆树,长得还算茂盛,远远看去像一把把绿色的大伞。那些被饥饿熬成绿眼睛的村民整日地围着卫生院的墙根转,趁职工不注意爬上去就捋榆叶,看那一刻,村民到不会很饿,不然爬树的速度怎会那么快!王运合知道榆树是卫生院的集体资产,一开始也制止了几次,后来见他们皮包骨头的样子,不免心生怜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抢着捋树叶。不几天,几棵老榆树就成了光杆司令渐渐枯死。
    院里有个抓政治思想的副主任,向来对王运合不满,又没啥医术,职工也瞧不起他,看到王运合任由村民弄死了老榆树,心中暗喜,这不是天赐良机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于是偷偷地向县里汇报了这件事,说王运合造成了国有财产的损失,是对国家大跃进政策的懈怠!
    第二天,县上的工作组来到了卫生院,开了全院的大会,了解了一会情况,然后宣布对王运合就地免职发送回老家。王运合对此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也不争辩,反正自己手里有绝活,在哪儿不是一样!原先在家的时候挣的钱比这儿还多,而且自由!
    回到村里的王运合依然干他的老本行,慕名而来的患者天天络绎不绝。但是有一点,王运合属于个人私自行医,政策上是不允许的。村里有专门的卫生室,学的是西医,除了看病还负责村里的防疫工作。卫生室的人看王运合也不少挣钱,心里不是滋味,和乡里的卫生院反应了几次,说这是走资本主义路线,必须禁止。卫生院也派人来了几次,向村民询问了下情况,又找到村里的书记说做好监督,制止王运合违法行医,那时候老书记还健在。老书记佩服王运合的才能,在领导跟前答应说一定照办,待领导走后,老书记也找了运合谈话,只是要求王运合以后不要那么明目张胆的干就行。王运合说老书记,我一定按你说的做。
    从那以后,王运合经常偷偷出诊,卫生室的人也没办法,他们知道凡事不能欺人太甚。王运合倒也自在,也许悬壶济世的人都有好报,这王运合脚下竟一连得了六个儿子;大儿子没有跟他学医,老书记最后一年在位的时候去参了军,直到去年复原回家;二儿子中学毕业有点文化,喜欢上了中医,整天跟着村里的老右派沈长焕背诵汤头歌、药性赋;剩下的几个儿子还小,因为上有老下有小,王运合一边在村上挣工分一边偷偷行医,日子过得还不错。
    王运合的医术越来越出神入化,也由此认识了许多人。几年前,山东曹县地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坐马车摔断了腿,听说了王运合的大名,于是派人来请。王运合到了那以后,看见年轻人的腿肿的跟房梁似的,显然被人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机会。王运合脸色凝重地对年轻人说,你的腿骨虽然被接上,但是错了位,所以导致了你现在痛苦的后果,就算最后痊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走路一颠一颠的,赶上刮风下雨还会疼;话说回来,既然你们找我来就说明你们信任我,我也必须按照我的方法治疗,不过,小伙子还要再遭一回罪。众人说王先生医术我们是信得过的,你说咋办吧!王运合说我要把快要愈合的骨头重新掰开,然后正确地复位。众人听了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注意。王运合也知道了他们的顾虑,微笑着说别害怕,我保证三个月以后,小伙子的腿完好如初,而且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众人还在犹豫,王运合盯着大家好长时间心里着急道你们要是让我治的话我马上准备,不治的话我马上打道回府。最后还是年轻人自己咬牙说王医师你尽管治吧,我听你的。
    安静的房间里,王运合站在小伙子平躺的床边右手轻轻伸到年轻人断骨的地方,趁年轻人走神的一瞬间,王运合突然抬起左手上去一摁,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明显就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再看小伙子,早已晕厥过去。接下来,王运合重新把腿骨接好,又展开一副摊好的一尺见方的黑色膏药,撒上一撮麝香,贴在年轻人的受伤处,用纱布紧紧地缠起来,最后用几块小木板进行固定。
    三个月后,年轻人开始下地活动锻炼,再一个月,年轻人竟然和没受伤以前一个样。王运合的医术让年轻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王运合医治的年轻人名叫丁群来,大学毕业,是县上派到农村锻炼的优秀人才。他的腿伤好了之后,果然调回县里当上组织部长。丁部长一直感恩王运合,总想着报答他,凑巧县铁路局有他一个同学当局长,有一次同学见面,问丁群来是否有亲戚或熟人想进铁路部门做工人的,还空着几个指标,丁群来一听,马上想到了王运合。
    丁群来派手下人来新庄村找王运合,问他有没有让儿子去去铁路当工人的想法。王运合一听马上来了兴致,这可是吃国家皇粮的机会,怎么会不在意,有多少人想方设法进城还不能呢。来的人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表格对王运合说,只要你填好表格,再到村支书那里盖上村委的章子,剩下的是我们部长会安排的。
    送走了丁部长派来的人,王运合兴冲冲地去找李天文,谁知道李天文竟然说村里劳力少,村里的经济也要发展,这要是谁找到出路就离开新庄村,那这个村子就甭要了,任王运合如何请求,愣是没有给盖章!村里的章子盖不上,王运合的儿子就没有办法去铁路做工人,这让王运合重新想起王家和李家多年前的挥之不去的恩怨,这恩怨已经在这两大家族心里挽成了死结。
    这事本就是由地方拿主意的事,丁群来在上面也是有力使不上,最后只好不了了之。王运合也看出胳膊什么时候都拧不过大腿,他又能把李天文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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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颈椎病似乎厉害了,不敢久坐,没有更新!问好超版!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6-10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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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10 18:55: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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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健康还最重要!祝身体早日康复!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6-14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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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6-14 20:31: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秋荷 发表于 2018-6-10 18:55
    这两天颈椎病似乎厉害了,不敢久坐,没有更新!问好超版!

    身体健康还最重要!祝身体早日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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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8-7-18 09:44:35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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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6 17:53:16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四
    王运合的医术高明,越来越多的骨伤患者前来请他。那时候农村相比城市还是落后很多,比如说自行车,家里要是不宽裕的话是很难买得起那玩意。但是王运合早早地就买了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因为经常去很远的地方出诊,没有一辆自行车也是不行的。李天文没当书记的时候就羡慕王运合,觉得一辆自行车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李天文当上书记后,尽管对王运合私自行医有所不满,可这事在老书记那里已经是默许过的,他李天文也不能把事情做绝,如果一不留心就有可能激化两大家族之间的矛盾,于是像老书记那样接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运合身上虽然背着一个处分,那是非常牵强的栽赃,村民们倒是认为王运合做的对,所以村里历次开政治批斗会,从没有和王运合有哪怕一次关联。这么大一个村庄,不管是谁,谁能保证不会磕着碰着,那还不得找王医师!发动群众去批斗王运合,李天文很明智,看到这绝对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事,干脆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不再怀有整治王运合的心思。
    王运合是个随和的人,他和村里的大人小孩说话总是和和气气。村里有一个从省城下放到新庄村的老右派,名字叫沈长焕,他是省城中医院的一名老中医;这沈长焕生性耿直、脾气古怪,见人不爱说话;自从下放到新庄村改造以来,每次开批斗会都会拉上他,不过新庄村的村民见他年纪也大了,就没有怎么为难他。
    沈长焕一生只有两个女儿,早早地出嫁而去,因为右派的帽子问题,也很少前来探望;这让他在心里很不是滋味。沈长焕早年师从一位清末皇宫里出来的御医,学到很多治疗疑难杂症的绝方、妙方,他还在省里的中医医学大会上针对药性赋和伤寒杂病论表现出超出常人的辩证思维,获得专家的一致赞扬,慕名而来的患者也是排队挂号等着让他开方治病。直到他来到新庄村后,尽管没有了中医院的那种辉煌,但是,十里八村妇女小孩和老人身体出现什么不适的时候,找他开个小单方或者抓几剂草药,包管药到病除,为此,大伙在背后偷偷叫他神医。
    对于沈长焕的医术,孙胜友深有体会。一天晚上,孙胜友和妻子刚办完那事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屋子外传来老母鸡惨烈的叫声;那几只老母鸡可是家里的宝贝,小儿子的营养全靠它们产下的蛋来补充,要是被黄鼠狼给拉走那还了得!说时迟那时快,孙胜友光着身子就要出去撵偷嘴的黄鼠狼。隆冬季节,屋外的温度很低,妻子怕他给激着,让他披上棉衣再去;谁知这孙胜友自恃身体强壮,根本不在意妻子的嘱托。赶走了黄鼠狼,孙胜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回到屋里,刚钻进暖和的被窝,小肚子一阵急痛,他咬着牙忍了忍,挨着妻子想缓一缓,谁知疼的更加剧烈,不一会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妻子见他这样,知道是激着了,埋怨也晚了,她早听娘说过,男人办过那事之后,决不能和凉水或者受着风寒,那是会要人命的。还没等她穿好棉衣,孙胜友已经痛的不省人事了。
    妻子吓得顿时没了主意,赶紧开门喊人。那些邻居听到喊声急忙赶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把孙胜友的妻子拉过一边问她是不是……孙胜友媳妇连连点头,那妇女忙说快去叫“神医!”一袋烟的功夫,沈长焕扛着药箱来到孙胜友家;因为路上已经问明了情况,所以沈长焕放下药箱后直接从里面取出一粒丸药,吩咐孙胜友媳妇端来温开水,再看孙胜友已经脸色发青牙关紧闭。“神医”也不说话,直接用双手掰开孙胜友的嘴把丸药送了进去,然后灌下温开水。约莫十来分钟,孙胜友缓缓睁开了眼睛,从鬼门关折返回人间。
    自从这件事之后,孙胜友对沈长焕可以说是恭恭敬敬犹如再生父母,时时不忘“神医的救命之恩。”秋后,队里的花生收进仓库之前,他总会让妻子先偷偷装一袋子给“神医”送去,队上开批斗会,他也时常为“神医”说几句好话。
    往往有能耐的人就会有不同常人的特点,这沈长焕就是这样,沈长焕的倔脾气在新庄村老少皆知。有一回邻村的一个中年人来找沈长焕,因为第一次来,所以不认识家门,就在村里打听,说来也巧,那中年人正好问道了树荫下乘凉的沈长焕本人。也是合该有事,那中年人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不对,连起码的礼貌也没有上去就问这村里有没有个叫沈长焕的老中医。沈长焕见他这般口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你找的这个人是在这个村不错,但是他死了。中年人听后非常纳闷,前两天邻居还来这找他看病呢,咋就这么巧?想再问,沈长焕已经躺在凉席上闭上眼睛打起呼噜来;中年人一肚子狐疑,转身慢吞吞地往回走,快要出新庄村的时候,他又问起“神医,”一位老婆婆说你你刚才说起的那个老头就是他本人!中年人方知是自己失礼,才惹得“神医”那般生气,再次转身回来给沈长焕赔礼道歉。
    这沈长焕被打成右派后心灰意冷,再加上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除非有找上门的患者,他才给人家开个方子,诊费也不计较,二斤点心就行。
    王运合和沈长焕因为是同行,经常聚在一起讨论一些问题;中医本来就博大精深,正骨由于其特殊性,也离不开草药,所以正骨也算是中医里的一个门类。
    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沈长焕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头是大不如前;夏日午后和邻居几个老人聊天的时候,沈长焕常常说:人的命呀,五十年年,六十天天,七十更更。别人不解就会问他啥意思!他笑着解释说,人过五十之后,剩下的命按年算,六十之后就要按天算,等到了七十岁,人的各项器官已经达到了极限,说不定晚上脱掉鞋子,第二天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穿到脚上,正应了那句俗话——阎王让你三更死,你绝对听不到五更鸡!众人一听觉得说的有道理,这沈长焕真不是一般的凡人,把人的命看得那么透。
    沈长焕也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时日不多,于是在心里高兴的时候就找到王运合坐着闲聊,不时地透给王运合几个中医上的秘方。沈长焕对王运合说:我一肚子的医术怕是废了,脚下也没有个男娃,我能传给谁呀!咱们都是行医的,都有悬壶济世的理想,我死了,那些秘方也就跟着我到了地下烂在土里,与其这样还不如说给你呢,也算为世人做了一件积德的好事。
    一年后,沈长焕与世长辞,村里人无不惋惜;以后的日子里,王运合也开始为病人开方抓草药了,村里人暗地里议论:沈长焕平时只和王运合关系最好,现在王运合也能开方子了,他一定从沈长焕那里得了不少秘方。有好事的人问起王运合秘方的事,王运合只是笑而不答。
    日子像平静的流水在四季地更替中消失,新庄村的脚步也是有条不紊。虽说王运合心里对李天文不满,可是新庄村三年来的发展变化却实实在在摆到他的面前,这不能不让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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