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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大鹏瞰海的《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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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9 22:15: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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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大鹏瞰海 于 2018-2-9 22:16 编辑

读大鹏瞰海的《凭栏》
文/宋汉卿


凭  栏
诗/大鹏瞰海

水中
那熠熠灼灼的
可是我
性灵的闪光

对于它
连我也不敢逼视呢

云影算什么


“凭栏”,是中国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题目,尤其是唐宋。应该说,“凭栏”这一特定意象是文人内心激情冲动的产物。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说:“一个灵魂,由于在社会解体的悲剧中扮演角色,失去了创造机会……”对于这个灵魂,唯一剩下的的自由,就是在主动与被动的取舍中做出一种抉择。

中国古代文人都以家国天下为己任,他们胸怀豪情壮志,奔竞于四海九州,现实的残酷与理想的高远,时时在心底互相撕扯。文人往往情致绵密深沉,对外界的风霜雨雪、冷暖炎凉,比一般人的感知要来得更浓烈真切,思乡、忆旧、壮怀、失意......这些情感,极易在他们心中掀起波澜,而民族性格的内敛特质,又使他们时时需要抑制卷藏,因此,高处凭栏,就成了他们抒怀的理想方式。唯其高阔,方可极尽胸臆。

古诗词中的“凭栏”,大致可分为纾思和抒怀两种。正如李峤在《楚望赋》中所说:“非历览无以寄杼轴之怀,非高远无以开沉郁之绪。”凭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自我情绪的纾解,以达到心理上的平衡,故而,一般的凭栏诗词都是以努力实现静为目标的,除了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这样个别的例子。严格说来,岳飞不属于文人范畴,因此,他的词也缺少诗家的一般审美特质。然而,尽管诗词作者都在努力营造这种静的氛围和意境,极力用静来试图增强自身的精神韧性,但内心的激荡却是很难平抑的,我们透过平淡的字面,依然可以看见掩藏在下面的狂风巨澜,依然能够感受到他们灵魂里的激烈搏杀!这一静一动,恰恰构成了凭栏作品的特点,使它们往往具有很强的情感冲击力,并带来强烈的审美价值。

在谈大鹏的作品之前,我们不妨先举几个古人的例子——

先看李商隐的《春雨》——

怅卧新春白袷衣,
白门寥落意多违。
红楼隔雨相望冷,
珠箔飘灯独自归。
远路应悲春晼晚,
残霄犹得梦依稀。
玉珰缄札何由达,
万里云罗一雁飞。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前七句,作者通过时间(新春)、地点(白门)、场景(春雨中)、联想(红楼、玉珰、缄札...)等等,铺排出一个字:怅。最后一句才是义山想说的话:“万里云罗一雁飞”。这是孤寂的呐喊,这是心灵的绝望!

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看到过今人对这首诗的正确解读。很多书都把这首诗解读为情诗,其实是肤浅的,包括对义山另外许多诗的解读都存在这个问题。的确,诗的字面处处可以看出男女相思的痕迹。但自喻为美人香草,或用男女之情来暗喻君臣之谊、抒发宦海的失意,这是从《诗三百》到屈子就有的,可以说是中国古诗词的一个显著特色。当然,这是在专制政体压迫下,所形成的一种曲折的艺术表现形式。

如果把这首诗解读为情诗,最后一句就会被认为是,诗人希望大雁能为自己向远在万里之遥的爱人传情达意,或者表达与爱人相隔万里、音信杳杳的哀伤,这就与诗人真正的情感相去太远了。

熟悉李义山生平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有着宏大的抱负而政治上却很幼稚的人,身处晚唐党争的环境,一次错误的婚姻抉择,使他不仅失去了本来大好的前程,而且因为站错了队被世人误解,成了世人眼中首鼠两端、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个罪名让他一直背负到死,且终身受困于痛悔之中。

此刻,诗人伫立在潇潇的春雨中,放眼望去,绵密的细雨编织成无边的罗网,而那只彷徨的孤雁,正是诗人自己:尽管人间佳节,万家灯火,尽管春意萌发,天远地阔,但孤雁却形单影只,逡巡迷茫,周遭的灯火越是璀璨,越映衬出孤雁的落寞,无论他如何展翅奋飞,却总是无法冲破无边的天罗,找到前路的方向!这是绝望中的一声悲鸣,是心死前的一曲离歌!诗人用孤雁自喻,把孤雁的形象置于寥廓的烟雨长空之中,通过放大的场景,形成巨大的反差,更加强烈地展示人生的苦闷和心中的悲情!尼采说:“一切文学,我爱以血书者!”义山此句之谓也。

我们再来看欧阳修的《踏莎行》——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这首词是欧阳修因反对宰相吕夷简排斥范仲淹等人,而得罪了吕,被从京城贬到湖北做县官时所作。字面上是写一个游子思念家中的妻子,实则是发泄和排遣仕途受挫之愁绪。这首词在写法上构思巧妙,通过实景与想象的切换,从当前与对面的不同角度来写,使情感层层推进,绸缪婉转,意味隽永。

大家可能会问,解读大鹏的诗,讲其它诗词的写作技法有什么用?当然有用,因为写法是为诗的主题服务的,什么样的主题,就会有什么样的写法。

往下来,先别急。词的上阙写游子踏春,残梅细柳,勾动相思;下阕一转而变身为游子的想象,从远方爱人的角度来写,加深刻画情人间的离愁别怨。其中“楼高莫近危栏倚”一句,最为伤怀;而末两句:“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是经久流传的名句。

古人为什么喜欢写“凭栏”?除了前面说的高和静这两个物理因素外,我觉得还包含了中国古代文人的审美情趣因素。

假物,是中国古典诗词中常用的美学手法。当本源于自我心灵与欲望的问题,不可能凭借自我的力量完成自我拯救的时候,主体自身存在的不足就显露了出来,假物,于是就成为一种必然的选择。文人们借助外物,来转移自我情绪,发散淤积的情感,实现心理的平衡。

栏杆(阑干),不同于门窗,它通透无碍,在将空间实现有效分割的同时,依然保留了空间的广度与结合度,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审美效果,从而使诗人的情绪既有所依托,又可以恣意挥洒;而且栏杆所在之处,大多是文化氛围浓厚、自然风景独特的地方,也利于情感的激发与升华。于是,“凭栏”,就成为文人们理所当然的选择。

欧九这句词中,用“危”和“倚”二字,看似在关切爱人,实则是在曲尽自己愁苦中的微妙心理。因为他把高若讷看作朋友,才会去把埋怨对高倾诉,不想高却把他们之间的私信交给了宰相吕夷简。官场人心之险恶是一种“危”。他与范仲淹并非至交,保范完全是为国家考虑,不想宰相却挟私报复,指他与范朋党,把他贬到这偏远之地。政坛黑暗又是一种危。而他一介书生,怀抱一腔报国之志,除了企盼远在春山之外的朝廷重新启用,还有别的出路吗?就像眼前的栏杆,明知是“危”栏,可却是他唯一可“倚”的,而且不得不“倚”的。至此,词人通过危栏、春山、相思,把他宦海失意的惆怅,腹怨却又欲罢不能的无奈,以及对来自春山之外可以使自己东山再起的召唤的渴望,完全得以寄托和排遣出来。

再看辛弃疾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这首词,相信大家都是耳熟能详的了。上阙写所见,下阕发幽思,而“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则是全词的中心。这里的“栏杆”,幻化为一个个当权者,稼轩原本把自己的爱国激情与政治抱负寄托在他们身上,可是无论稼轩怎么拍打催促,奔走呼号,他们都无动于衷,于是词人只能把满腔的愤懑向水天一色的长空宣泄。稼轩毕竟是武人出身,一代豪雄,他不像欧九那样斯文含蓄,更不像义山那样软弱无力,他是狮子,所以他有咆哮,要用拍击的行动来发泄......

啰嗦了这么多,大家应该了解到了,古诗词中,“凭栏”的情感背景是都是积郁,“凭栏”的目的都是为了排遣。李商隐是想倾诉内心的绝望和苦痛,所以他要用孤雁、细雨、暗夜...这种细致的手法来铺排,他是把自己,置于广大的背景之下,来突出无望的主题;欧阳修的心理是复杂的,因此他要选择当前与对面的交叠,选择危栏到春山的镜头逐步拉远,来描绘自己复杂的心情......

而大鹏的这首诗,因为立意与他们完全不同,所以手法上也就完全不同,尽管他的题目叫《凭栏》。他追求的,是一种圆浑的境界。因此,除了诗人的心理变化,环境的交代是模糊的,意象化的。这正是诗人有意所为,以造成诗境与诗意的混融一体。

大鹏的这首诗,好像不太被他的粉丝所关注,但我却第一眼就喜欢,也可以说第一眼就打动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我就把这首诗作了标记。因为,我从中看到了欣喜。在这首诗里,作者一反古人凭栏意象的沉郁,大有孟浩然“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的气概!

大鹏的创作,有两个特点:一是努力挖掘和继承中国传统诗歌的精华;二是始终在求新。

小杜的《山行》,刘梦得的《秋词》,因为意境新颖,历来被后人所称道。大鹏的《凭栏》,也是这样一首好诗。

登高远眺,心神疏旷,空间的扩展,带给人的是精神的腾跃。在灵山秀水的濯洗中,作者神思邈远,物我混融,于极目凝神叠翠层峦和泓然碧水之间,蓦然与自己的性灵交汇,它是如此地澄明清澈,审视着平素被世俗扰攘的凡心,其咄咄之势令后者不敢直视,一切凡心尘念在它的纯美面前瞬间雪释冰消!

生活在凡间的每一个人,都难免或多或少地沾染烟火之气,当与心中至纯的性灵交融印证之际,所有的卑污都会无所遁形。不敢逼视,并不是逃避,而是内心的自省,是灵魂的自我洗刷与清洁。

华夏先贤,自古都强调人的精神,如果说孔子教人以精神的纯正,孟子教人以精神的奋进,老子教人以精神的安顿,那么,庄子则是教人精神的解放——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庄子强调游与和,人可以通过精神的自由活动---游,来实现圆满具足,达到与宇宙相通感,与天地相调和的境界。西方美学提出,生的完成是艺术精神的追求;而庄子的和,即是通过精神的自由活动,最终达到灵魂的极美。

稼轩晚年徜徉山水之间,逐渐由政治的功利追求,转向心灵的情趣追求,他在《贺新郎》中写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这是心灵的放下,这是生命向大美的回归。

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说:“心境愈是自由,愈能得到美的享受。”

我所了解的大鹏,他熟稔中国古代文化,尤其对先秦诸子有很深的研究。他是纯粹意义上的诗人,既葆有先人的情怀,又不屑汲汲于名利。因此,在他的文字里,我们看不到李商隐的悲哀,欧阳修和辛弃疾的无奈,有的只是对纯真人性的追求与讴歌!

且看诗的最后一句:“云影算什么?”这突兀宕开的一笔,绝不是画蛇添足,恰恰是全诗的踏足之处。在性灵的指引下,诗人刚刚完成了一次灵魂的澡雪,心境是自由的,通透的。当然一切浮云在他的眼中都成为了无谓之物。人的生命一旦将与天地共融作为追求,就将无比的洒脱与欢畅,一个美轮美奂的新天地就会呈现在眼前!

一千多年前,老杜曾在泰山高歌《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如果把诗圣的“望岳”,当做无栏之“凭栏”,把诗圣的极目当做盛唐气象的豪迈宣泄的话,大鹏的“凭栏”,无疑滤掉了其中的功利色彩,完全是真真切切地为生命本身在歌唱!

黑格尔说:“美或艺术,是从压迫、危机中,回复人的生命力!”这正是大鹏诗作的最大特点,也是他作为诗人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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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8 21:10: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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