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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一碗莜面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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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2-6 16:05: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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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鹿城飞侠 于 2018-2-7 07:58 编辑

一碗莜面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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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我二十岁,懂搞对象了,但家在农村,人又长得不怎么出众,所以见了漂亮的姑娘也只是多看几眼,过过眼瘾。那年和我一起分配到县委组织部的还有两个年轻人,男的名叫童红卫,长得高大英俊,家就在县城,父亲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女的名叫郝爱军,是从专区下来的,父亲是专区军分区的政委。郝爱军长得漂亮,是那种英姿飒爽的漂亮,我特别爱看她洗了头发以后的样子:上身只穿件白衬衣,挽着袖子,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根部用一块花手绢绾个蝴蝶结扎着,一种淡淡香味,弄得人心里如同有只小手在抓挠。童红卫有事没事总爱到郝爱军的宿舍去坐,我去了几次,都碰到他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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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夏天,我们三个人跟着组织部的杨副部长到一个叫做西流水的村子下乡蹲点,那年月干部到乡下都是背着背包步行去,县城离西流水村有五十华里,那天天气很热,刚刚走出十里地,郝爱军就累地满头大汗了,童红卫就赶紧上前抢过郝爱军的背包自己背上,郝爱军一边用手绢擦汗,一边对童红卫表示感谢,童红卫很高兴,似乎抢到手的不是郝爱军的背包,而是郝爱军本人,因为在他把郝爱军的背包放在自己背包上面的时候,扭头看了我一眼,我从那眼光中读出这样的内容:别眼红,这叫关键时刻上得去。
进了村要和贫下中农实行“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劳动。白天和社员们一起下地劳动,晚上住在老乡家里,吃饭是派饭,就是到了时间,去村里的老乡家吃饭——到谁家有大队干部安排。吃完饭要付给老乡菜金和粮票——早餐一毛钱,午餐和晚餐两毛钱,粮票是每餐半斤。钱和粮票都是自己掏。村干部安排我和童红卫住在一个老光棍家里,郝爱军住的那家,男人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子,杨副部长年纪大了,住在大队部。杨副部长是个老革命,对我们三个年轻人十分严格,要求我们无论到谁家吃饭,吃饭时都要盘腿坐在炕上,无论老乡给做什么饭,都要很高兴地吃,特别提出不要嫌老乡家里脏、埋汰,不要嫌老乡做的饭不好吃,每天要给房东挑水、打扫院子,如果做不到这些,就是对贫下中农有没有阶级感情,脑袋里还有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童红卫每天吃完饭都要去郝爱军住的那家,替郝爱军挑水、打扫院子,结果老光棍家的水缸就由我一个人包了,院子也是我一个人打扫,每次童红卫从郝爱军那里回来,都是哼着样板戏里郭建光的唱段“朝霞映在羊橙湖上”,一脸的幸福,半夜里做梦有时还要笑出声来。
       白天我们和社员一起去锄地,从村子到村南的地里,要经过一条河,河上没有桥,只是在河中摆了几块石头,乡亲们称这石头为“扎石”过河的时候,人们踩着这些扎石三蹦两跳就过去了,可郝爱军从小生活在大城市里,踩在扎石上总是左摇右晃,每当这时,童红卫就要脱了鞋,挽起裤子,跳到河里双手抓着郝爱军的胳膊,扶着郝爱军过河,尽管每次过河时,都要引来社员们的一阵笑声,过河后还要被杨副部长批评几句,但是童红卫却是乐此不疲,每扶郝爱军过一此扎石,童红卫整个一天都会沉浸在幸福里。郝爱军虽然在城里长大,但没有一点城里人的酸劲儿,穿一双黄胶鞋,很快就学会踩扎石了,同社员们也混得很熟,大家都亲切地喊她小郝,休息的时候,大家在树下剩凉,社员们让她唱歌,她站起来就唱,一点不扭捏,每次唱完,社员都很兴奋,干起活来,也就有精神。
                 3
       以往吃饭都是我和杨副部长去一家,童红卫和郝爱军去另一家,这天杨副部长到公社有点事,中午我就和童红卫、郝爱军一起去一家吃饭了。这家住在村子的东头,两间低矮的土房,刚进屋,就觉得一股臭酸菜的味道扑面而来,外屋当地放一个石头猪槽子,一头猪的长嘴头子正在猪槽子里搅和着,周围还有几只鸡,一个女人正一边喂猪,一边做饭,锅台周围扒着三四个小孩子。男人回来了,把我们让进里屋,里屋铺着几片破烂的席子的炕上,放着一个盆子,盆子上边盖着一个高粱杆编成的圆排子,不知用了多少年,黑糊糊的。排子上面放着一把筷子,一碟咸菜。我们三个拿出与贫下中农打成一片的精神,欢天喜地地盘腿坐在土炕上,一人拿过一双筷子,还用手简单地捋了捋,童红卫还热情地说了句:“大家都进来一块吃吧。”这家的男人说:“孩子们不老实,就叫他们跟他妈在外屋吃吧,咱们在里屋,说着也就跨坐在炕沿上。女人把饭端上了,每人一大碗,看着碗里的东西,郝爱军眉头微微皱了皱,就用筷子搅和着往嘴里送,我明白她是有点搞不清这是什么饭,我明白这饭叫莜面疙瘩汤,就是把莜面拌成比较均匀的疙瘩和酸菜一起下到开水锅里,再撒把咸盐做成的一种饭。这饭当年在我们那一带是很上讲究的,因为我们那里不种莜麦,这莜面都是用小米从坝上换回来的,平时舍不得吃,只有来了稀罕客人的时候才吃,可惜这家这莜面疙瘩汤做的不到家,可能是面和软了,或者是在锅里煮的时间长了,疙瘩全化成糊糊了,那酸菜切得也有点长,一嘟噜一串的。不过我吃着还觉得可以。
       童红卫就不行了,他的眼睛几乎是闭着的,呼噜呼噜声音挺大,可每次进嘴的东西不多,再看郝爱军,端着碗,只是用筷子挑划着,碗边挨着嘴,却不见有东西进嘴,好不容易,往嘴里送了点酸菜,却怎么也嚼不烂,咽不下,大概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用手把嘴里的酸菜又拽了出来,一看,遭了,原来那不是酸菜,是一个破黑布条。这时就见郝爱军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想用手去捂嘴,但又不敢,只好紧紧地闭着嘴,把从胃里翻上来的东西硬压下去。两眼求救般地望着童红卫,可童红卫低着头,闭着眼,根本没有看见。这样摆在郝爱军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放下碗不吃,但那样就是瞧不起贫下中农,跟贫下中农没有感情,就是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很可能就因为这一碗饭而葬送自己的政治前途;二是咬紧牙关吃下去,但已经根本不可能,因为她现在只要一张嘴,满肚子里的东西就会一点不剩全部倒在炕上,那样的话,问题就比放下碗不吃还要严重,用不了三天,这件事儿,就会传遍全县,成为教育干部的典型教材。
       呼噜呼噜,童红卫仍然低着头,闭着眼,干打雷不下雨。 郝爱军两手开始哆嗦,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这家的男人这时到外屋不知干啥去了。
       这时,我的那碗莜面疙瘩汤已经喝光了,看着眼前的情景,我那大脑的天幕中,突然如同闪电似的裂开了一条金色的缝隙,随后轰隆就是一个炸雷.我二没说,伸手拿过郝爱军手里那碗汤,又十分迅速地把我的那个空碗递给郝爱军。然后端起她的那碗莜面疙瘩,不,莜面糊糊,就象外屋地的那个老母猪,堂堂堂,几口就就解决战斗了。当我抬起头时,看见郝爱军那漂亮的大眼睛正泪光闪烁地对着我,那里边是感激、是崇敬,我说不清,但那目光却让我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这时童红卫也终于吃完了,也抬起了头,我分明看到这时郝爱军的眼里喷出了一股愤怒的火焰,童红卫——傻了。
       半年后,郝爱军成了我的媳妇,现在退休了,还是我的媳妇。
2009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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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15 小时前
  • 签到天数: 900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2-7 08:30:31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学武老师对版块的支持,这篇作品向我们讲述了改革开放前那个时代下乡蹲点的一段往事,小说娓娓道来,没有大起大落的情节,但张弛有度,叙事自然,再现了那个特定年代的生活。打字时疏忽个别句子有误,文中有错字。再细致检查一遍就好了。鸡蛋里挑骨头了,见谅!
    如:“就是对贫下中农有没有阶级感情”多一个“有”字;“大家在树下剩凉”应为“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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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9-11 11:00
  • 签到天数: 116 天

    [LV.6]常住居民II

    发表于 2018-2-9 10:40: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碗疙瘩汤换来一媳妇,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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