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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煮一壶老酒温暖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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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2 21:40: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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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一壶老酒温暖冬天
文/旭姗
梅与雪是绝配。窗外梅雪相映,屋内红炉煮酒,更是绝配。
氤氲着酒香的屋子不大,有亲人们围坐炉旁,香雾缭绕笑语扣窗,清贫岁月温情四溢,录音机里反复倒带《北国之春》。这样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候的冬天特别冷,因为没有羽绒服和雪地靴,没有暖气空调,冻肿的脚趾,皲裂的手成了大多孩子冬天的标志。在学校时的课间,同学们喜欢靠墙站一排,朝墙角拥挤,被挤出来的接在队伍最后,继续推挤,乐此不疲嬉闹取暖。上课时冻得哆嗦,特别是脚,猫咬般疼。如果有一个冻得受不了,开始跺脚,没等老师反应过来制止,全班同学便同时响应,一起跺脚,一时间声震如雷,灰尘四起。这时,老师基本不会发怒的。尽管如此,孩子们还是期盼着下雪,在如絮的雪里奔跑,让晶莹的雪花落在头发上、粘在睫毛上、融进嘴巴里,在雪地里踏出第一道脚印。滚雪球、堆雪人、打雪仗,拿竹棍敲房檐下的冰挂,偷偷用舌头舔一舔,暗自回味夏天冰棍的滋味。
玩够了,回走廊里拍打身上的残雪,院子里“啪啪”的声音和着“咯咯”的嬉笑声此起彼伏。收拾残局的永远是父母,再累再忙也不会阻止孩童的天真莽行,假装嗔怒,却微笑着比较谁家孩子最玩皮:瞧瞧这鞋子,都湿透了。你看我家小宝呢,连裤腿儿都湿啦。淘吧,长大就该文静了!然后家家户户的煤炉上都烘烤起鞋、袜,一股怪味微熏着晚归的家人。夜里,孩子们睡下了,小炉上面支起竹制的烘篮,专门用来烘烤衣服,第二天起床,会有热乎乎的衣帽鞋袜暖遍全身。
即使是清贫和寒冷,孩子们的幸福依然很简单。
冬天有锅热汤就算是奢侈,足以诱惑我们的胃口。那间二十多平米的布瓦屋子里,铁皮红泥小炉,经老爸的巧妙改装,可以取暖,还可以烤馒头和红薯,人少的时候,它即是一方餐桌,中间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粉条白菜炸豆腐汤,偶尔飘几片馋人的肉。这要归功我巧手的母亲,虽然家里孩子多,经济拮据,她总会变戏法似地弄出美味热汤、可口饭菜。家里每月标准的“月光”,母亲倒不怕:“没事,咱吃萝卜,吃一节剥一节。你们正长身体呢。”父亲爱酒,从未断过,冬季里喝热酒也是他多年不变的习惯。“家兄酷似老父亲,一对沉默寡言人,可曾闲来愁沽酒,偶尔相对饮几盅?”爸爸和哥哥就是这样一对父子,喜欢煮一壶酒,放一把枸杞和三五块姜片。煮着喝的这种通常是黄酒,度数低,不醉人,有通经络、行血脉、温脾胃、散湿驱寒等功效。后来,热衷于喝这煮酒的人多了,家里更显热闹。
    读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之后才知道,红泥小炉煮酒,红梅白雪对饮从白居易那里就已经开场了,一场比一场热闹,一轮接一轮延续,炉火还是昨日的温度,酒已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父母性格开朗热情好客,每晚都有邻居在我家看电视唠嗑,炉火一直烧得很旺,映着一张张和善的脸。家里有只军用背壶,油漆已脱落,临睡前母亲用它在小炉上烧一壶开水,拧紧盖子,再用棉套套住,放进被窝,可以暖到天亮。没想到有一天,母亲正用它在炉上加热时,它像一颗炸弹,突然爆炸。那个威力不知有多大:我家窗玻璃碎了,隔壁阿姨家的顶棚震落了,四邻皆惊起。母亲晕迷在弥漫的烟雾里,满脸鲜血,被闻声而来的邻居们及时抬到附近的医院,抢救、输血,等上夜班的爸爸回来时,妈妈已脱离危险。
母亲捡回了性命,却在额头正中留下一个月牙儿,与包青天额上的月牙极相似,只是母亲额上的月牙儿是凹陷的。出院后,母亲淡然笑着说:是阎王爷不收她,在她额上做个记号,又被送回来了。
    人生若是苦果,不如酿成酒喝。果真,在渐渐老去的岁月里,相依相随的父母每日对饮小酌,始终保持冬日煮酒的习惯,生活平淡而真实。
最初父母的两口之家,后经“抽穗、发芽、分蘖”就变成好几处家。爸爸没能等到住上这新房,在拆迁新建这漫长的十几年里,父母是租房子住的,直到爸爸猝不及防地离开我们。各自有了小窝后,我们回家的次数就少了。再回家,即使揣着钥匙也不自己开门,而是轻叩几下暗红色的油漆门,或者按响门铃。听到妈妈的声音:这回是谁呀?然后悉悉索索来到门后。
    “家里有人么?”我在门外故意大声问。
    “就差你了,还问呢”然后就是一阵开心的笑。
正月初二,是姑娘回娘家的日子。这天,扎着围裙的妈妈,在卧室、客厅、厨房之间愉快地跳着“探戈”。妈妈身体较瘦,精神很好,动作麻利。一趟托着盘子转过去,拿着扫帚转回来,一趟端着糖果转过来,清理垃圾转回去。如果爸爸还在,一定会制止她:“你就不能消停一下,转得人头发晕。”席地而坐的孩子在游戏,热烈地争论。沙发围着茶几,聚集着儿子女婿。
饭后收拾停当,妈妈朝房里努努嘴: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你俩去躺一会儿吧。我说:白天睡不着,她说:睡不着,躺会儿也舒坦呢。于是,和姐姐一起拱进妈妈的被窝,果真有阳光和妈妈的味道。姐姐突然问了一句:有多少年咱俩没一床睡过了?嗯,从你出阁吧,有二十多年啦。妈妈悄悄进来,在我们的被子上压一件大衣,动作轻轻地,怕惊扰我们。她退出房门的时候,我俩不约而同地笑了。回家的感觉永远是这么好,有父母的地方才是家啊。最喜欢的还是园桌中间那一钵沸腾的黄酒,加了冰糖、枸子、红枣和姜片。喝着多了一份甜略带一点酸,一股微辣,抿一小口在嘴里轻漾片刻,唇齿间溢满酒香,慢慢咽下,一股热流缓缓到达胃部,通过血脉流向四肢,手脚热乎了,脸颊也红润了。一壶老酒,聚集亲朋好友,温润着不裉色的时光。
现在的冬天有空调暖气热被窝,手机相伴人懒散。大人小孩成了低头族,亲情被手掌大的屏幕阻隔,透过它传递的问候也显虚幻生冷。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心里一阵热乎,立即微信哥哥姐姐约起:常回家常相伴!明天回家围炉煮酒可好?家人拢在一起,喝出往日情怀。
岁月在春夏秋冬的交替中慢慢流过,人生在一场接一场地迎来送往里荒老。看着母亲从容不迫走向老去、却又无法阻止的脚步,我祈求上天:让那脚步再缓缓,让她老得再慢些,我们能再多些陪伴。(23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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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yuanchun1234 + 10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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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6-3-12 05:47
  • 签到天数: 1 天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2018-1-12 21:49:48 | 显示全部楼层
    佳作是也,赏读不尽,问好朋友,欢迎您的到来,精彩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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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前天 05:17
  • 签到天数: 1120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1-13 08:28:5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结构,文笔,叙述,都够规矩、端庄。细微处的描写,足见下了功夫。推荐阅读。感谢楼主送来这么好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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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1-13 15: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多谢老师辛苦评阅审核,顺祝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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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1-13 15:13: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与时俱进需亮剑 发表于 2018-1-12 21:49
    佳作是也,赏读不尽,问好朋友,欢迎您的到来,精彩无限

    谢谢您赏读,希望批评指导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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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8-10-8 05:32
  • 签到天数: 142 天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18-1-13 15: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耐咀嚼,乃品味,读之温馨,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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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2-5 15:15:05 | 显示全部楼层
    qinyuanchun1234 发表于 2018-1-13 15:15
    耐咀嚼,乃品味,读之温馨,好文。

    谢谢老师阅读雅评,问候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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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8-8-29 16:31
  • 签到天数: 462 天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8-2-5 18:58:4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字透着豪爽,定是煮酒喝了个饱。感谢您带着这么有劲的文字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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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用户从未签到

     楼主| 发表于 2018-2-6 11: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方 发表于 2018-2-5 18:58
    文字透着豪爽,定是煮酒喝了个饱。感谢您带着这么有劲的文字到来。

    洒到微醺刚刚好,文章自然方觉妙。朝这个境界努力!谢谢您鼓励

    点评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各有各的味各有各的趣。大家一同努力。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2-6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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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18-8-29 16:31
  • 签到天数: 462 天

    [LV.9]以坛为家II

    发表于 2018-2-6 15:57:08 | 显示全部楼层
    旭姗 发表于 2018-2-6 11:16
    洒到微醺刚刚好,文章自然方觉妙。朝这个境界努力!谢谢您鼓励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各有各的味各有各的趣。大家一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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