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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无数山楼

[原创] 【维特根斯坦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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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昨天 05:28
  • 签到天数: 944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8-4-27 18:12: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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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 17:01:55 | 显示全部楼层
          69
          沿着夜的边缘往家走,如从一个梦返回到另一个梦里。我可不认为有什么一种巨大的力量强大到整个世界都是梦幻的,且让我以梦幻的方式行走,白天、黑夜,梦就在我耳旁诉说着,列国王土没有本质意义上的不同。我清楚记得一座座城池挂在地图上,每走过一个地方,地图上就多了一个标记,像是梦用图像的方式说出自己。

          但假如我们每走一步皆在摄像头的监控之下,那支撑梦产生的力量还能抗住吗?维特根斯坦山村的人没有梦,也不做梦,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操练,练习一种整齐的阵式,一种“我”退缩到方阵的整体展示。他们带着相同的眼光机警地守卫着虚无的神圣,同时窥探着他人,仿佛身旁随时都可能找出一个间谍似的,夸大了他们拥戴的以某人某物为标志的共同神圣的价值,以等级的形式将人与人之间信任区分着,换句话说,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人之为人的基本的信任可言。“人们只能看到整体;相反,绝不会看到部分表面”,维特根斯坦,是的,人们真的不知道其他人是否疼痛。

          想啊!YL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种怪异气氛让人感觉不真实,即:我们不是活在这个网络信息高度发达的社会。于他们,电脑仅仅是作为一个简单手工编辑呓语的储存器而存在。比如:早仪式、中午吃饭的仪式,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意思?他们口中提到的最多的几个词:钱、专利、项目、论文、创新等,可由他们说出来,就像盗墓挖出的几具僵尸一样,你感觉不到一点时代气息。

          我得赶快入梦,如果梦能通过自由联想得到,由潜在的想贯通昨日的经验,或许明天我会收到一份梦境报告,它能告诉我支持一个梦形成的原因,那种简单粗暴地引向生命本源的譬如性的解释,显然不是我前行的目的,亦非动机。这会让我看到那种有序地将人们引向单调相同的危险,为行为、习惯、犯罪、恶等找到惯性似的成因,这种解释在合理处设置了另一个更可怕的噩梦,将一个自由的我的理性部分的作用减弱,反而成为这种解释下必然的一部分,这是可悲的;同时也将可能向环境的更深广处挖掘的可能也给排除。

          较之因果论所揭示的深刻,我猛然发现在信仰中,既有梦想,也有理性,甚至更多东西均可自如地存在。相反,信仰的缺失对人这种生物是多么大的灾难啊。

          夜阑人静处,一切都睡着了,连着我们的明天,明天是怎样一个词啊!这拉动着梦的引擎,轰鸣着、轰鸣着……

          注:2017.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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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5 22:27:02 | 显示全部楼层
          70
         “成工,去告密啊?!祝你告密成功(成工)!”

          按计划我该去高密(航天材料部)熟悉情况了,遂向座位对面的NL2先了解一下,无非是该部门位置、组织结构、管理人员名字等情况,不能指望这些艺术中心的办事员懂技术,于是NL2习惯性地用上高密(告密)这个典故,顺带连我的名字也加进去。尽管知道是开玩笑,可仍感到有些别扭,我怀疑她/她们/他们是否真的理解告密一词所指的意义,尤其在维特根斯坦的山村之外,在历史档案中的重。保密和告密,多么奇怪的一组词儿啊!保密越多,告密也就越多,这世界上保密和告密维持着一种奇特的平衡。

         “告密告密,我们都去告密”NL1也打趣高密,“增强保密意识,唯有天天告密。”

         “告密是年轻的标志,积极告密,青春常在!”NL3也不落后。

         “告密也是本事,告密也是一套学问。在YL集团,就要养成告密的好习惯!”

         “告密是检验一个人警惕性的好方法,也是检验员工对企业忠诚度的标准,是反泄密的重要手段!”

           ……

         “不,我要去的是航天材料部!”我故意严肃地强调航天材料部,随即采用他们的项目申报材料中惯用的句式,“去中国航天材料……生产基地”

          高密(航天材料部)其实就与安溪(技术中心)相连,而安溪现在使用的办公室正是原高密的污水处理系统的现场办公室,刺鼻气味挺大的。高密按工艺流程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原料初加工部分,一部分是深加工部分。当然,即便是其深加工部分,出来的产品在整个行业产业链中仍属于基础加工,处于产业链起始部分。看不出有什么高度机密的高新技术的存在,无论是材料、设备、工艺、配方等,而这些简陋在摄像头监视下生产着所谓机密与告密,我得仔细看看,以体会他们内心的机密。

          维特根斯坦,他们行走在他们的句法规则,我遵循我内心的神明,各各走着。是的,维特根斯坦,“我自己与我的语言的关系全然不同于别人与他们自己的言语的关系”,当我用眼睛阅读、描绘着你的山村时,我想起你的句子。高密或者告密,他们眼中一片浑浊,把警惕挂在脸上,扛在肩头,他们的形体语言使我怀疑我的言语中意义的缺失。

          勒内•夏尔,我得平衡一下语言之间的质量,倘使孤独不在,我或将不是这么痛苦,看看你的词语:理解、痛苦、知道、撕裂、痛苦、对称、清澈、绝望、均衡、坚韧。我走在自己对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认识、理解的路上,竭力从他们的高密中找出其行为间接达到的对YL集团的告密来,我仿佛是来接受他们的告密的,我为孤独寻来一套可以直面解释。

          人群围起来的高密展现出人群自身告密者的形象,既无密而又悲哀,把他们围起来的高密袒露无遗。专门展示给我看一样,这专门其实已经成为他们习惯的一部分,和他们的生命紧紧结合在一起。

          注:2017.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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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8 22:12:33 | 显示全部楼层
          71
          突破重重标语的封锁,我一步步走进YL集团的中心地——高密。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说不出,我是来告密的吗?或,我是来接受你昨天不经意留下的伏笔,使我可以跨过一种类似语法去感受荒谬、可笑以及悲伤,这些严肃面孔的语法阴冷而生硬。

          蚂蚁似的,那些不停穿梭的YL人,他们的移动即为机器转动的一部分,其速度被机器计数。彼此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他们的声音淹没在机器的噪音中。是的,是噪音,我看见他们眼睛避开看见,视野之内被醒目地标识着“看不见”。很难将此场景与航天材料部联系起来,在我或我们的认识里,航天代表着高科技,至少不是一片由彩钢瓦和几根钢梁搭成的简易厂房的形象吧!尽管之前从他们的项目申报资料中了解了一部分,不过仍挺吃惊的,我吃惊或许是我这个反应迟钝的人还未及时地适应环境,也许在此环境下,这样的存在可以理所当然地以某种方式醒目地出现。就像在一场梦里面,里面的人们分享着梦——由幻觉而产生的幸福。我承认,我不想倒退入这样的幸福中。

         “世界是独立于我的意志的”,维特根斯坦,套用于眼前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或者曾经对你来说,那样逼真地展现出来,或者说眼前这一幕幕本就是真,而无需从另一个文本中去寻找,它比其它任何文本都真实。比如:这些具有上个世纪中后期时代特色的标语,它们本身真实地存在,而它们所对应的现实意义的真实是什么呢?在他们的世界之外,换句话说我能走入他们的世界吗?我在我的意志中,悄悄捧着一颗无所住的心,我可不想让心成为监视镜头下的显然。

         “高密”二字给人以身处特殊时期的感觉,像走进某个禁地,保密等级仿佛一下子提高不少,事实上我就是走在YL的禁地,看他们将自己的秘藏得严严的,同时也将他们自身藏得严严的,虽然他们有时故意把自己暴露于镜头下,那不过是跟自己的灵魂演戏,为了更好地掩藏自己罢了,即:所有故意的显露只是一种更深地遮掩。

          有一天,我会成为这些蚂蚁中的一只吗?他们仿佛已经麻木在生活的常态中,特别在墙上那些标语的映衬下,眼里尽是YL的常态,你会说:“那只是YL特色的惯有表情罢”。当常态成为一群人的习惯,不可避免催生麻木。我们说习惯麻木的环境比麻木的环境本身还要糟糕,它让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一切保持现状,以合理性地延续着,这是预判么?我感觉维特根斯坦的山村语法的围墙高高的,无端生出森森的感觉,我心里的语法已经编辑出词语的围墙,并圈出一块禁地。

          注:2017.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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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4 21:37:10 | 显示全部楼层
          72
          既然维特根斯坦曾经来过,那么而今在我眼前坦露地呈现的一切,仿佛是维特根斯坦故意摆在多年后我这个到来者面前,是哲学吗?我不知道,只是山村内这些打开的事态像是等候一个我的到来似的,不能确定我是否是以一种“陷入”形式深入到他们面向自己制定的规则之中。但最终维特根斯坦以“不适”或说“不得体”的方式离开,那么,我感受到的维特根斯坦向我打开的困惑,而此刻这一切于我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噪音是一种提示,蚂蚁似的穿梭的YL人也是一种提示,作为名称的“高密”、“航天材料部”也是一种提示,对到场的我来说是突破想象力的好时机,一直以来,我都在为自己贫乏的想象力而难过。比如现在,我想象不出一个群体的封闭性是怎样产生的,尤其面对近距离的城市何以能如此决绝地隔离、封闭起来,欣欣然接受事实并保持自身成为其中一部分的现实。我们习惯于用生存来解释一切,使得原本的问题被规则抹平。

          我打量着为他们打量的我自己,也打量着他们近乎套路的过于袒露行为,是啊!对一个处处、时时都有监视的环境中,个体行为是无遮的,也必须以无遮显示于无秘和窃密,并以此构筑群体的忠诚。想想午餐前广播固定播放的音乐,人们真的需要绝对化的东西吗?比方权力,将凡庸推向极致的同时也显出其推动力的可笑,当然也有无奈的成分——那种为更大范围的规则束缚的无奈。

          难道维特根斯坦是想把山村规则背后更宏大的游戏,在质朴、简洁、生活化的语法下给展示,这倒是与原来我们学过的语法、句式及含义全然不同。问题的镜头一下子拉近到生活,准确说是生活被规则所规定了的人们的生活场景。我还真不能确定,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现场片段,那些可能成为标本的场景,说是生活场景,感觉是被定义了的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生活场景吧!在我进入YL之前,毕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想想:假如被问出幸福与否的话题,YL人或会答之以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幸福模式。

          我的步子是按计划好的方案前行,也是按他们的目光丈量的尺寸前行的,每走一步,我都在问自己,这高密是真的么?外报项目的材料中YL前的一长串定语,仿佛随着我的步子一个个给拿掉,露出处于主语位置的YL的真面孔来。

          注:201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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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2 15: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无数山楼 于 2018-6-25 18:33 编辑

          73
          高密按工艺流程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原料初加工部分,一部分是深加工部分,亦即:高密Ⅰ部和高密Ⅱ部。当然,即便是其深加工的高密Ⅱ部,出来的产品在整个行业产业链中仍属于基础加工,处于产业链起始部分。从所见的技术资料中,看不出有什么高度机密的高新技术的存在,无论是材料、设备、工艺、配方等,而这些简陋在摄像头监视下生产着所谓机密与告密,这似乎勾起了“一个走进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我的好奇心来,我得仔细看看,以体会他们内心的机密。高密Ⅰ部属于物理加工部分,将粗线(粗丝)按不同粗细规格加工成细线(细丝),他们称之为丝饼。高密Ⅱ部则进行染色处理,然后烘干,再纺成饼形,或其它形式,包装出厂。高密Ⅱ部紧挨着安溪,高密Ⅰ部则在高密Ⅱ部外侧,这就是走进高密之前了解到的大致情况。

          走近一间搬运人员往来进出的大门(一开始以为是Ⅰ部,后来才知是Ⅱ部),那种铝合金卷帘门刚好卷到能进出一人高的位置,个高的还得略略低头,这是他们的通常做法:高密是不能有丝毫不必要的空间流露的,对YL来说哪怕高密的真空也是机密呀!因为有在能源部的经历,也想好应对办法。当我刚走进那道矮矮的金属卷帘门时,突然从门内旁侧猛地闪出一条汉子,吓了我一跳,只见他身材结实,虎头虎脑的,脸上挂满自以为老成的稚气,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穿着大人衣服,模仿大人动作的“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展开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标准公式:“干啥的?找哪个?”

          他们不会用“请”字,公式里只有符号和村长神一样的意志,或许他想要通过短句来强调执行力度吧!谁知道呢?可毕竟是模仿,难免底气不足,语气中有一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感,表情夸张,令人忍不住想笑。我没有急着回答,淡然道:“请问您是航天材料部的GM2吗?我是技术中心新来的成形。”
         “证件呢?”他按耐不住内心的那个“急”啊!
          我又把在能源部反复的内容搬出来,可这小伙子不为所动,哪怕他已经打电话给LP并得到肯定回答,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眼角斜向摄像头瞄了一眼,立马拉高嗓门:
         “不行!你先不要进去。我去找找L总当面核实一下,必须要有书面证明。”
         “没问题”我退回那道矮矮的金属卷帘门外。

          一分钟的路程被GM2拉成二十多分钟,连一直在旁边“陪着”我的高密的安全员兼保密员的GM4都开始担心时间韧性不够,可能会被拉断,用脸上的肌肉生硬地诠释着严肃,一旁不住地说:“GM2的保密意识是我们高密出了名的,也是被村长点了名的,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也许,这正是GM2希望的,把自己对时间尽可能拉长,拉出空白以留给他人去读,并读出里面的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标准文本,构成对保密的形式支撑。

          好吧!如果这是一个有精确指向的寓言,那我口袋里揣着的证明、《语法字典》为寓言提供了可以拿来使用的材料,或说,我仿佛就是为了读懂这个寓言而来的。

          注:2018.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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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6-27 13:55: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无数山楼 于 2018-6-27 16:05 编辑

          74
          好不容易等来两个二十分钟后的GM2,他双手空空,经过长途跋涉似的赶来,背对卷帘门上方的摄像头,以自带扩音器的效果大声地宣布一道律令,并反反复复地交代注意事项及保密规定,有一条高密特色的条款尤其让我记忆深刻——不能询问、不能记录、不能拍照、不能评价。这?我是YL人吗?感觉GM2脸上装满LP版本的山村诡异,但又略带XP似的YL特色的阴沉——一种村长风格的对国际范的热烈渴望。我,一个成形的我感觉走进了“大洋国”,走进对我所熟悉的对世界的颠覆。

          原本打算细细核对一下笔记本上的工艺、设备资料信息,目睹了这位高密GM2的精彩表演,尤其他们躲进监视器的脸上因阳光的贫乏而失血的惨白,令人胃部非常不舒服(是啊!维特根斯坦,如你所说——要相信某种并非我们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是多么困难)。直觉得心中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匆匆浏览了一遍,改天再来吧!虽是一晃而过,墙上张贴的标语、生产示意图以及他们被自己手中丝线绑在现场半平米范围的样子还是令我过目不忘。

         “告密告密,人人有责;提高警惕,保卫高密。”
         “走告密之路,建美好高密。”
         “保密使人深沉,告密使人年轻,高密使人成长。”
         “航天材料的品质,军事级别的机密,高密特色的忠诚。”
         “忠于高密,忠于YL,忠于村长。”
         “学保密,护机密,全心全意爱高密。”
         “爱高密,爱YL,拥护核心Z村长。”
         “创新无权威、创新无止境、创新无极限、一切皆可能。”
         “创新是把金钥匙,思想改造育创新。”
         “全员改造、就地改造、整体改造、彻底改造。”
           ……

          墙上贴着密集的标语,那个恐怖啊!尽管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曾见过形形色色的标语,但如此密集还是罕见的,感觉背心发麻。没有一点儿空白,也不允许有一点儿空白,正如无死角的摄像头尽将一切有纳入到虎头蜂的某个监视画面上,在权力的峰顶是村长一个人绝对的一览无余啊!而这种“看见”到底意义有多大呢?或究竟有没有意义呢?亦或村长看见的集锦吧!比如刚才GM2的精彩表演;比如一面面墙上那些密集的一条条标语(对了!忘了交代一句,那些标语据说都是村长题写的,NL2偷偷告诉我的,但千万不能说出去,对外宣称是请某位著名书法家写的,有的标语内容以村长的角度来说有的尴尬哈!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大凡有点权力的人好像都热衷于到处题词,人以文存,千古啊)。每天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动态的、静态的,村长真会玩艺术啊!

          我不禁想起天启五年我所看见的挨家挨户贴的告示;不禁想起1984年我曾亲眼见过的“我们”的真理;不禁想起去年坐火车从南到北阅过的无差别的新时期标语。既然“一切皆可能”,那地究竟有多高产呢?有些东西好像随着时代不同有了形式上的变化,其实骨子里一点没变。如:他们习惯说村长、维特根斯坦的山村(或正式场合、书面上用YL集团);他们喜欢说创新、科技、专利、保密;他们陶醉似的陷入紧密无间的集体、团队、大家庭之类的词中;他们热衷于把自己的个体特征、自由、平等交给村长为前缀的山村。

          注:2018.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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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5 23:39:45 | 显示全部楼层
          75
          回到办公室,一群人奇怪地望着我,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似的,然后又各自品味着无聊活着中“我”溅起的小浪花,NL1低着头在抽屉里翻找着一份“我”的档案,或者要将“我今天的遇见”归入既在的档案中去;NL2晃着脑袋,努力将心中的兴奋哼出声来(我觉得她极可能突破极限唱出一首歌,比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之类的歌曲,要不就是午饭时广播里播放的音乐);NL3一面不停从文件袋里倒资料,一面享受着翻新项目带来的喜悦,更似因我的到来而解放的情不自禁的的喜悦。

          而LY则一如既往浏览着网上的钓鱼信息,蹲在一台破旧的电脑前,握住通往鱼池的鼠标,他望我的眼神像看鱼儿上钩泛起的小水花,以他的年龄钓的是日子的空虚;TB呢?扫视了一圈,才看见她整个身子蜷缩进胆怯和虚无,仿佛生怕别人发现她的态度,或说发现她有态度的事实,但我隐隐觉察她仅仅是维特根斯坦的山村里人群生出的掩盖具体事相的幻影,她身上缺乏山村人标语似的活力,她似乎并不存在,但其他人又何曾真的存在呢?

          此时,感觉隔壁污水处理系统的气味特浓,我怀疑他们对有机溶剂的危害并不了解,也许他们真的相信那些极其简陋的设备能起到良好作用,而活在安溪神话的幻觉中吧!谁知道呢?看啊!他们脸上洋溢着山村一道高大围墙圈起来的神秘幸福。好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天又是好日子,大明天会更好!但我还是忍不住咳了几下,尽管于心不忍。

          XP,眼神闪过一丝得意,他与GM2是朋友,感觉他似乎从虎头蜂或者人力资源部听见了什么。在我坐下几分钟时间里进出门几次,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关乎山村存亡的重要大事等着它去办一样,在其座位上,反复地拉开、合上抽屉,把声音弄得很大,像在提醒别人:我是一个大忙人!或许声音能突出他矮矮的个子的存在,也就是说他采用了以声音来包装个子,好个能手、才俊!

          喝了一杯茶,或说喝了一杯我对茶的理解,我喜欢明前略略带点苦涩味的清茶,让人感觉茶叶上还带着露珠,魂儿欲断的样子飘浮在水中,它使我清明,使我不由想起一个人芒鞋徒步的日子,想起赵州师一句“吃茶去”当头劈下,当时茶叶正肥、茶水刚好啊!

          正思着,理个头绪,如何展开高密的了解计划。猛听L总一声惊叹:“哼!今儿个新买的极品红茶味道真好!”那成分复杂的尖锐声音硬生生地推至众人耳朵里,尤其是那个“哼”字占据办公室大半的空间,同时也把某种优越感夸张地掏出来,放在安溪小小的界面上,让其成为一种特殊的标志。

          我笑了笑,是的,我笑了笑,多年后回想起来——我只是笑了笑。我没说话,我知道我真的无话可说,我能说什么呢?我得找找维特根斯坦曾经的在——词与物,在这密布的监视器之外看是否还有你留下的痕迹。

          注:201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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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8-26 23: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无数山楼 于 2018-8-27 18:23 编辑

          76
          在NL3提供外报项目资料和NL2保存项目档案等中,我筛选几份与航天材料部有关的,也从一个侧面了解一下,本想向LP、XP找点规程、操作法、图纸之类的,他们不约而同:“没有”,不知这两字解释为他们这儿没收集呢,还是整个YL压根就编写?感觉怪怪的,尤其他们的眼神,分明是在嘲笑我连高密都不识,在我眼中这个“航天材料部”是专门给外来者看的,他们怀疑我没弄懂“高密”的含义,都建议我去现场看。

          中午,照例听三遍《大海航行靠舵手》,YL旧闻(无非是些与村长有关的,什么考察新项目、YL集团生产例会、村长关于YL创新发展的讲话、村长在生产一线看望员工等)中开始午餐;照例L总要点评一番,说是点评,其实不过重复、吹捧显示自己是解读村长讲话的权威、专家,至少在安溪要确保统一的声音;照例XP保持与年龄相去甚远的笑;照例NL1、NL2、NL3偶尔迎合一下,“姜还是老的辣”、“还是L总最懂村长的讲话”等等之类的。

          当然,接下来便是L总退场后的生活版YL新闻,毕竟是密布的监视器环境养成的习惯,他们的谈话非常细微,比如:某人路过宣传栏时,对村长的照片努了努嘴,半年共努了三下;安溪路旁的树上新来了一只麻雀;村长本周笑了四次,是有史以来笑得最多的一周;最近十天告密呈上升趋势,增长率为60.01%……突然,他们好像意识到什么,齐刷刷望着我,弄得我有些尴尬,我们都笑了。NL2直杠杠地说:“成工贡献了不少啊!”没有一丝尴尬,是啊!他们谈论告密跟谈论生产一样自然,跟雨天收一件衣服一样自然。好吧!我被监视、告密,我也为YL集团贡献了告密的“产品”,想想,一个个刚刚下线的告密的“产品”整齐堆满库房,而“我”却是产品的一部分,有一种密集的恐怖感。感觉,他们已经失去了恐怖,相反他们需要告密带来的成就感,也就是说我感受到的“密集恐怖”正是他们成就感的幸福源泉,抑或他们在以别样的方式分享我的感受。

          在他们的午睡时间,我在我的漫步。江水偏瘦,我沿着一段沙滩走啊!走进大悲咒的抚平的水面平静!所有我要问出的为什么,在此刻变得如水瘦瘦的,载不起一个简单的梦,也不为谁载梦,所谓“载梦”不过是“我想”的孤独罢了,孤独已经浸透了我的脚印。看,沙滩上两行弥漫鼓声的脚印,一步步,登陆词语沙岸,将我们作为水的特性带出。

          注:2018.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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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2 13:29:59 | 显示全部楼层
          77
          接下来的几天,都去高密Ⅰ部和高密Ⅱ部,体会“航天材料部”尤其是“航天”二字与航天的无关。可每次一走进半沿高的卷帘门,总感觉阴暗角落有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如芒在背,令人非常不舒服。虽然接下来的日子GM2再没出现并拦住去路;虽然我只想简单地了解一下“航天材料部”的工艺流程。但依然有相应岗位人员有意无意与摄像头同步询问。

          多看两眼,我才发现这些来来往往的蚂蚁一样忙碌的人们之间的区别,大多穿着各色的简单便装,只有少数人穿着印有“YL”标志的蓝色工作服,戴着手套和安全帽。前者说是“临时工”也可以,这儿不叫“临时工”,叫试用期的“合同工”,待试用期满才转为正式“合同工”。那些穿便装的工人手上的手套已然磨烂,有的干脆把手套放在旁边不戴手套,他们的手指像刚从腌料水里捞出的泡鸡爪一样,那许是有机染料腐蚀的结果罢了。

          现场除了机器声,就是他们动作默然产生的声音,彼此仿佛视而不见或者他们只是机器的延伸,听不见一声人说话的声音,偶尔“航天材料部”办公室人员传达什么的。这现象不免让人好奇,因为此现场多为手工劳动,尤其工艺链的机器间多为人工作业。遂问了一些情况,比如工作时间、休息、吃饭、劳保用品等,一开始没人理睬,随后几天都去,时间一长、去的次数一多,个别工人打白一两句,见他们望着我手上新手套,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以劳保手套等为话题,如:为什么不戴手套?手套那么烂该换换,辛苦什么的……这些离他们最近的问题。渐渐地,他们在摄像头交织的暗网的空隙里,偶尔得到回话,然后紧张环顾四周,摄像头或两三个组长、邻班之类的流动检查人员。

          见话儿慢慢儿熟了,一天,我再次无意间关心到他们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手套,瞅准时机将自己的手套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穿便装的工人,他非常高兴,自然也不好意思不搭理呀。于是自然地将自己的疑惑、好奇慢慢问出。其实,他也是刚来不到两月,试用期三个月,他们彼此都不了解,也有个别来自同一地方的,也不知是由于彼此都不熟悉的原因,平时都以工号来称呼,比如:运01号、车02号、染01号……等等,前两天有些别扭,过两天就习惯了,“习惯”是个好东西啊!而YL的“习惯”更是标志着维特根斯坦的山村的特色。试用期间没有手套、安全帽、服装等劳保用品,也没人给买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期满合格后才能与YL集团签正式合同,很少有人考核合格留下来签正式合同,据说高密部和高密部分别有两三人留下来。眼睛正盯过来,他所说的“两三个”正直直盯过来,;冷冷的,那目光似乎没有丝毫人之为人的温度。

          我突然想起乞乞科夫,想起那些在铜板上挣扎的灵魂,他们痛苦的回音弥漫在山村的高墙内,充满着“高密”的高度机密与告密的规则里,这些合理的存在显得多么荒诞,它反噬着山村人的灵魂。我猛然明白为什么人员流动那么频繁,为什么人力资源部那么忙,为什么还能创造产值、效益、利润。人力资源,资源自然可以转化为经济价值,在畸形地追求经济价值、追求物质的更广范围的今天,一切都物质化、功利化的价值观正腐蚀着文化、瓦解着文明。短暂的盛景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维特根斯坦,在你走过的山村里,在你的思考里,没有所谓小说、传记以及为后来者津津乐道的你的故事,因为你不希望山村发生的一切成为庸人饭后谈资,而以你的遭遇冲淡你的思考,以致淹没带有你的标志的独特存在。

          注:2018.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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